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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為什麼會突然斷聯(ghosting)?不想沉默時,可以傳什麼
不少人突然斷聯,並不是冷漠,只是想不出該怎麼開口。研究怎麼解釋沉默為什麼比一句明確的拒絕更傷人,以及不想沉默時,可以傳什麼。
作者 Samet Durgun · Subtext 共同創辦人 · 閱讀時間 15 分鐘
· 更新於 2026年10月31日
我大半的工作時間,都在想那些從來沒有傳出去的訊息。
我共同創辦了 Subtext。這款 App 的用意,是幫人把訊息傳出去,而不是從此不再出聲,所以我對這個論點有明顯的利害關係,下面提到的研究,請你自己去查證。讓我記得最久的回饋,幾乎從來不是文法。是有人說起一則自己擬了十一次、最後又刪掉的訊息。是三週前就欠朋友的一則回覆,現在尷尬得不敢傳。是那句本來要說的「欸,我覺得這樣好像不太行」,最後什麼都沒說出口。
所以過去幾週,我讀了四十幾篇關於 ghosting(突然斷聯、不再回應)的論文。我原本以為,研究會證實大家都深信的那套說法:人會突然斷聯,是因為不在乎,而網路讓情況更糟。其中有一部分站得住腳,但有很多站不住腳。而最讓我意外的那一點,如果你此刻正拿著手機、不知道該打什麼字,會直接派得上用場。在「與其突然斷聯,可以傳什麼」那一節,有一次 Subtext 的真實執行,讀的是一則結束關係、卻又補上一句「也許以後還有機會」的訊息。
ghosting 到底指什麼,又不指什麼
研究者對這個詞的用法,比一般人嚴格。在學術文獻裡,ghosting 指的是單方面切斷所有聯繫,以此結束一段關係1,而且不做任何解釋。這個主題上大部分紮實的研究,都出自 Gili Freedman 和 Darcey Powell 兩人之手2。他們指出,各家的定義不一樣:有的說一定得很突然,有的說也可以是慢慢淡出。但在每一種版本裡,聯繫都中斷了,也沒有人說明原因。
如果你現在正越想越糟,有一點很有用:和某人配對成功,然後一直沒有收到回音,大概不算 ghosting。Freedman 和 Powell 明確指出,雙方得先有過一些來回。交友軟體上一則沒人回的開場訊息,不能算是 ghosting。你的腦袋會告訴你不是這樣,但它說錯了。
這個詞本身,比它所指的行為新得多。Merriam-Webster 在 2017 年收錄了這個字的動詞詞義,搜尋熱度大約在 2019 年達到高峰。但早在 1982 年,Leslie Baxter 就已經把迴避和退縮,列為分手的策略3,那時還沒有智慧型手機可以躲在後面。所以有人說 ghosting 是現代約會的症狀,我會稍微反駁一下。新的是名稱、能見度,還有已讀回條。
ghosting 有多常見
這是我對讀過的大多數文章最不滿的地方。
「85% 的交友軟體使用者曾被突然斷聯」這類數字,常被人隨口拿來引用。我去找了出處,但查證不了。我能查證的是:Freedman 和 Powell 回顧了所有有報告比率的研究,發現曾對別人突然斷聯的比率,從 18.9% 一路到 92.0%,而曾被突然斷聯的比率,則從 23.0% 到 89.7%2。範圍寬成這樣,不過就是一個精確到小數點的聳肩。
差距來自你問的是誰。從交友軟體招募參與者,數字會大得嚇人;從一般成年民眾招募,數字就大幅下降。在 Freedman 2019 年做的幾項一般民眾研究裡,21.7% 的人曾對感情對象突然斷聯,25.3% 曾被突然斷聯1。
被廣泛引用的 Forbes Health 數字4,也就是 76% 的人曾對別人突然斷聯或被突然斷聯,出自 OnePoll 對 5,000 位美國成年人所做的調查,這些人在過去五年內都有約會過。樣本大,發現也是真的,但它是品牌委託的民調,對象是正在約會的人,不是從人群中隨機抽出的樣本。我會引用它,但不會把它當成定論。
我的判斷是:ghosting 很常見,在關係初期和不那麼認真的往來中更常見,而任何向你推銷精確數字的人,都是在猜。
人為什麼會突然斷聯,以及改變我想法的那項發現
這一項,我重讀了三遍。
2024 年,YeJin Park 和 Nadav Klein 發表了八項實驗5,另有三項前導研究,刊登在《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General》。他們想知道,突然斷聯的人,在不在乎被自己斷聯的對象。答案一致都是:在乎,而且比被斷聯的一方以為的更在乎。不論是在人們回想過去斷聯的經驗時、在實驗室裡即時斷聯時,甚至在不斷聯就得自己花錢的情況下,這個結果也成立。
我覺得他們的結論值得好好想一想。依他們的說法,ghosting 雖然是一種社交上的拒絕,不給解釋、也不給回饋,卻不等於不在乎。不再出聲的人,往往有一部分原因是想避免傷到你,只是做法很笨拙,而收到沉默的那個人,卻把它當成對方完全漠不關心的證據。
雙方對彼此的想像都不對。斷聯的一方以為沉默是比較溫和的選擇,被斷聯的一方卻把它讀成最殘忍的那一種。
這和我一再回頭去想的另一項發現有關。Freedman 和 Powell 把 ghosting 直接連結到 Roy Baumeister 所說的「沒有劇本」(scriptlessness):要拒絕別人的時候,人不知道該說什麼2。沒有人教過你那些話,而拒絕是少數幾種說得好不好很要緊的社交情境之一,我們大多卻只能硬著頭皮臨場發揮。
在這些研究裡,很多 ghosting 看起來與其說是冷漠,不如說是不知道怎麼措辭,而且越拖越傷人。
為什麼被斷聯,比被乾脆拒絕更痛
在這件事上,三個各自獨立的研究團隊,用三種不同的方法,得到了相同的結論。這樣的一致相當少見,所以我相信這個結論。
Kipling Williams 對排擠(ostracism)的研究6提供了這個框架。被忽視會同時威脅四樣東西:你的歸屬感、自尊、掌控感,以及你覺得自己重要的感受。
喬治亞大學的 Christina Leckfor 等人做了三項預先註冊的研究7,發現被斷聯的人,這些需求獲得的滿足,明顯低於被直接拒絕的人。他們也發現,很需要有個了結的人,不會因此就比較少對別人斷聯,但自己被斷聯時,痛苦會被大幅放大。
義大利的 Marco Pancani 團隊,比較了 ghosting、orbiting(不再回覆,卻仍在社群上關注你)和直接拒絕8,發現歸屬感和掌控感受到的打擊,ghosting 比被明白拒絕更大。到了 2025 年,Telari、Pancani 和 Riva 做了一項為期多日的日記研究9,不再請人回想過去受的傷。他們發現兩者都會痛,但 ghosting 的影響持續得更久,因為這種不確定感,讓因應的過程根本啟動不了。
Pauline Boss 為這種處境取了個名字,我覺得很能釐清問題:模糊失落(ambiguous loss)。這是一種你無法確認的失落,所以也無從哀悼。LeFebvre 等人把這個概念直接用在 ghosting 上10,描述一種奇怪的狀態:一個人在身體上和心理上都已經離開,卻仍完整地待在你的手機裡。
這裡特有的殘忍,不在拒絕本身,而在你連有沒有被拒絕都無法確定。
在有人把事情想成世界末日之前,先補充一個但書。貝勒大學 2026 年的一項隨機對照試驗11找來 112 位年輕成人,請他們和一位暗中配合研究的人傳訊息兩小時,再隨機分配:有些人被斷聯,有些人收到禮貌的結束訊息,有些人則不做任何處理。用 Oura 戒指測得的客觀睡眠資料,沒有顯示出有意義的差異。和陌生人傳兩小時的訊息、對方接著消失,並不會毀掉你的睡眠。傷害的程度,會跟著你投入的多寡增減。這聽起來理所當然,不過看到研究者真的把它量出來,還是讓人欣慰。
朋友之間的 ghosting,比約會中的更常見
這一塊我很少看到有人寫,卻是最讓我意外的部分。
在 Freedman 2019 年的資料裡,同一批樣本中,朋友之間的 ghosting 比感情關係中的更常見。31.7% 的人曾對朋友突然斷聯,對感情對象則是 18.9%;38.6% 的人曾被朋友突然斷聯,被感情對象斷聯的是 23.0%1。
更有意思的是,原因並不相同。維也納大學 Michaela Forrai 的團隊做了一項兩波的追蹤調查12,對象是 978 位年輕人,發現溝通過載,也就是聊天太多、被淹沒的那種感覺,能預測感情關係中的 ghosting,卻預測不了朋友之間的。預測朋友之間 ghosting 的,是斷聯的一方自己的自尊和退縮。
而且後面還有個讓人不太舒服的發現。回報自己曾對朋友突然斷聯的人,四個月後的憂鬱傾向增加了。對感情對象突然斷聯,則沒有這樣的影響。用 Forrai 自己的話來說,就是自述曾對朋友突然斷聯的人,在追蹤時更可能回報憂鬱傾向增加。
我不想把一項追蹤研究說得太滿。不過它和很多人熟悉的經驗吻合:因為累了、訊息又積了一堆沒回,就默默放掉一個朋友,往往讓人覺得更糟,而不是更輕鬆。
Hall 在日常生活裡也發現了很接近的情形。在一項針對 300 人的調查13中,社交圈越大、傳訊息越多,都與較低的幸福感有關,而中間的連結是受困感(entrapment,也就是非回不可的愧疚與壓力)。在第二項研究裡,112 人連續五天回報自己的互動,一週一開始就覺得比較受困的人,傳訊息時回報的幸福感比較低。
職場上的 ghosting,兩個方向都有
ghosting 已經徹底攻占了求職和徵才,而且兩個方向的數字都很誇張。Indeed 2023 年對數千名求職者和雇主所做的調查14發現,78% 的求職者曾對潛在雇主突然斷聯,比前一年的 68% 更高;另有 40% 表示,雇主在第二輪或第三輪面試後,對他們突然斷聯。還有一種所謂的 career catfishing,也就是接下工作,卻沒有去報到。CV Genius 對 1,000 位英國員工的調查15算出的比例是:Z 世代 34%,千禧世代 24%,X 世代 11%,嬰兒潮世代 7%。
在有人動筆寫「現在的年輕人」那類專欄之前,先看看另一邊。ResumeBuilder 在 2024 年 5 月調查了 1,641 位用人主管16。40% 表示,公司在過去一年曾刊登假職缺,三成當時就有一則掛在線上,理由包括營造成長的樣子,以及讓現有員工覺得自己可以被取代。Greenhouse 估計,在任何一季,它自家平台上刊登的職缺,有 18% 到 22% 是幽靈職缺(ghost jobs)。
立法者也注意到了。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FTC)在 2025 年 2 月成立了 Joint Labor Task Force(聯合勞動工作小組),把具欺騙性的徵才廣告列為優先事項;美國有幾個州提出了幽靈職缺揭露法案,加拿大安大略省則已通過一項,將於 2026 年生效。美國的法案大多還在委員會審議,尚未簽署成法17,我讀過的報導有很多在這一點上寫錯了。
每個文化的 ghosting 都一樣嗎
如果你曾想過,自己的文化是不是比別人更常 ghosting,現在終於有像樣的資料了。它是在我寫這段的五天前問世的。
Freedman 和 Powell 發表了第一個系統性的跨國比較18,兩項研究共涵蓋十二個國家。第一項研究有 885 位年輕成人,來自加拿大、肯亞、墨西哥、奈及利亞、南非和美國。約 96% 的人認得這種行為,不過各地的說法不同。在南非,有些參與者用的是「mizing」。
接受程度差異很大。肯亞、奈及利亞和南非的參與者,比美國、加拿大和墨西哥的參與者更能接受。大家都同意,對短暫的關係突然斷聯無可厚非。六個國家合計,對短期往來突然斷聯的估計可能性,平均為 52%,長期往來則是 20%。
第二項研究有 1,741 位成年人,來自巴西、迦納、印度、印尼、肯亞、菲律賓和烏克蘭,冒出了一個我很喜歡的結果:態度和行為對不上。印度的參與者對 ghosting 的接受度是最高的幾組之一,實際比率卻是最低的,對感情對象約為 16%。巴西人回報的接受度低、意圖也低,但約有 53% 曾對朋友突然斷聯。
所以那個整齊漂亮的理論,也就是直接溝通的文化比較少 ghosting、間接溝通的文化比較多,一碰到資料就不成立。人們怎麼看待 ghosting,和他們實際怎麼做,是兩個不同的問題。
再補一項,因為我們也支援土耳其語,所以我特地去找了。Betül Kabasakal 和 Elif Cimsir 對 224 位土耳其成年人做了情境實驗19,發現這些人認為 ghosting 在友誼和感情關係中同樣不恰當。現在也有了經過驗證的土耳其語版 Ghosting Questionnaire20,所以土耳其那邊的研究基礎,總算也跟上了。
什麼時候突然斷聯是正確的決定
這裡我想謹慎一點,因為「一定要把訊息傳出去」若是不分情況一律套用,就是壞建議。
Freedman、Hales、Powell、Le 和 Williams 做了一項註冊報告(registered report)21,專門探討被拒絕對象的性別和感受到的危險,如何影響拒絕的決定。整體來看,女性比較常突然斷聯,部分原因是在感情上直接拒絕對方,有可能招來報復。如果對方曾有攻擊性的舉動,如果你覺得哪裡不對勁,如果你有任何理由認為明確說「不」會讓事態升高,那麼消失是正當的自我保護,也沒有人該讓你為此感到愧疚。
另外也有一個說得通的論點:投入不多的往來,不需要正式的收尾。Timmermans 交友軟體研究中的一些參與者,正是這麼主張的22,他們還認為,寫得很用力的拒絕訊息,帶給對方的感受有時比沉默更糟。我不完全同意,但這個立場並非沒有道理。
安全永遠第一。下面的一切,都是針對一般的情況:你只是不知道該寫什麼。
與其突然斷聯,可以傳什麼
這是我最想寫的部分,所以我說具體一點。
不要道歉。這是拒絕相關文獻裡最違反直覺的一項發現,我自己寫這類訊息的方式,也因為它改了。在三組研究中,Freedman 等人發現,道歉會讓受傷的感覺更重23,也讓收到訊息的人更覺得自己必須表示原諒,但實際上並沒有讓原諒變多。Freedman 的說法是,人道歉通常出於好意,但這會讓對方覺得更糟,還覺得自己非得在準備好之前就原諒你。所以「真的很抱歉,但是」這種開頭,其實是在造成傷害。刪掉它。
早點說出重點。把重點埋在第三段,想讓它顯得委婉一點,效果正好相反。讀的人是在找結論,結論之前的每一句,都只是雜音。
給真心的肯定,不要給假希望。Freedman、Williams 和 Beer 提出的社會排除回應理論(Responsive Theory of Social Exclusion)24主張,帶著真誠暖意的明確拒絕,比含糊不清更能保護對方的需求,對傳訊的人來說,情緒上的代價也比較小。「認識你很開心」,如果是真的,就說吧。「也許以後有機會」,如果不是真的,就別說。
多寫幾個字,多到你覺得有點不自在。簡短生硬會被讀成輕蔑,人們所說的乾巴巴的回覆(dry texting),大半指的就是這個。你不需要寫一整段,但只有一行生硬的短句,讀起來就像摔門。
別等到完美的版本。第四天比第一天難太多,尷尬還會越滾越大。這就是陷阱所在,也是 ghosting 明明通常只是從沒騰出時間開始,卻看起來像性格缺陷的原因。
這五件事,放在一則實際的訊息上,和沒做到時的樣子並排對照,會更容易看懂。
草稿 「真的很抱歉,我覺得很過意不去,希望你不要不開心。總之我覺得我們之間好像不太合適,不過也許以後有機會」
一開頭就道歉,研究指出這會增加傷害,而不是增加原諒 · 真正要說的話被埋在中間 · 「也許以後有機會」是假希望,不是真心的肯定
改寫後 「嗨,跟你聊天真的很開心,不過對我來說,我們應該不會發展成戀愛關係。想好好跟你說一聲,而不是就這樣不回你。祝你一切順利」
這花了十一秒。沒有人會因此被毀掉。而且 Okland、Freedman 和 Beer 顯示,一堂大約十二分鐘的課25,就能讓人把拒絕訊息寫得更好,進步是量得出來的。這顯示拒絕的說法是學得會的。這是一種技能,不是人格特質。
Subtext 會先替你指出該下刀的地方。我把上面那份草稿換了幾個字拿去跑,實際送進去的是「真的很抱歉,這件事我覺得很過意不去,希望你不要難過。總之我覺得我們好像不太合適,不過也許以後還有機會吧。」,一樣是為這次執行編的。它回傳了兩個標籤。第一個是「訊息矛盾」,理由是「也許以後還有機會」和「不太合適」並存,「可能讓對方抱著不必要的期待」;第二個是「表達不清」,因為「好像不太合適」和「總之」這兩處「讓結論模糊,對方不確定你到底是不是要結束」。它把底下的感受命名為「愧疚」,理由是「你對這件事感到過意不去,擔心對方會難過」。也就是說,上面草稿旁邊標出的三個問題,它抓到了假希望,也抓到了結論含糊這一點。沒有任何標籤標出開頭的道歉,那句過意不去被它算進了感受,沒有算進問題,所以這一刀還是得由你自己來下。接下來它沒有寫任何版本。它先回了一句「這種話很難開口,看得出你很在意對方的感受。」,說在動筆之前想先確認對象,「因為同樣的話對不同的人會差很多」,然後問:「這則訊息是要傳給誰的呢?」,底下有四個可以點的選項:「約會對象」、「朋友」、「合作對象」、「應徵公司」。這次執行就停在這個問題上,所以「也許以後還有機會」那句話在改寫後會不會留下來,這一次看不到。以上引用的,是這個 App 真實的輸出,沒有經過修改。
真的很抱歉,這件事我覺得很過意不去,希望你不要難過。總之我覺得我們好像不太合適,不過也許以後還有機會吧。
這種話很難開口,看得出你很在意對方的感受。不過在寫之前,我想先確認一下對象,因為同樣的話對不同的人會差很多。
這則訊息是要傳給誰的呢?
如果你已經好一陣子沒回了
關於這個主題的文章,都假設你還站在岔路口。但讀這篇的人,多半已經走過那個路口了。你九天前、或三週前就沒再回了,現在,沉默本身成了讓你難為情的事。
本能的反應是想解釋這段空白,而這正是讓你什麼都傳不出去的原因,因為三週的空白,沒有任何好的解釋。所以別去編一個。直接點出這段沉默,然後往前走:
嗨,我前陣子消失了,這樣真的很不應該。我早該跟你說,我對你沒有那種感覺的。很抱歉一直把你晾在那裡
注意,這一則保留了道歉,這並不矛盾。Freedman 的發現談的是為拒絕本身道歉,那會逼對方去原諒你一件根本不算錯的事。為沉默道歉是另一回事。沉默是不對的,而這個道歉,是對方唯一應得的。
對方可能不會回。沒關係。這則訊息不是在談判。
如果對方是朋友
更難,因為根本沒有對應的劇本。沒有人手上有「我們漸行漸遠,而我任由它發生」的範本。管用的做法,是不再回頭一一清算,直接談現在:
我回訊息真的很不夠朋友,對不起。沒有發生什麼事,就是我自己掉線了。如果你願意,我想把這件事補回來。這個月找一天喝杯咖啡?
比起解釋你為什麼不再出聲,讓對方看見你想改,幾乎總是更有用。
如果你此刻正盯著其中一份草稿,這正是我們做 Subtext 的原因。貼上你的草稿,或是把對話串截圖,它會點出你的訊息可能傳出什麼訊號,標出假希望和尋求再保證的地方,並提供幾個仍然像你自己、而不像範本的版本。
如果你是被斷聯的那一方
關於這件事的建議,大多不是「一定要有個了結」,就是「趕快往前走」,而研究並沒有乾脆地支持其中任何一個。
Leckfor 的團隊發現,想要有個了結的需求很強,會大幅放大被斷聯的痛苦7。這是真的。但不肯給你那份了結的人,已經讓你看到對方沒辦法面對這場對話,所以一直等下去,是一場不划算的賭注。Pauline Boss 談模糊失落的重點是:這種失落的化解,是要自己建構出來的,不是等著別人給的10。
這時,Park 和 Klein 的發現就派上用場了5。在他們的各項實驗中,被斷聯的人都低估了:對方不再出聲的理由裡,有多少成分是顧慮到被斷聯的那一方。這是各項研究的平均結果,沒辦法告訴你眼前這個人當時在想什麼。不過它確實讓「我對對方來說什麼都不是」這個說法,沒有凌晨 1 點時感覺的那麼確定,雖然這也稱不上多安慰人。
兩件實際可做的事。想傳的話,傳一則就好,不要傳四則。像是「我猜這段大概就到這裡了,沒有要怪你的意思,不過不管怎樣還是跟我說一聲」這樣的訊息,給對方一個出口,也替你自己畫下句點。然後就停手。如果對方幾週後又冒出來,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你完全可以不把話接回去。如果卡住你的就是那一句,那正是 Subtext 想幫你寫完的那種草稿。
另一個我會留著的轉念是:沉默透露的,是對方面對困難對話的能力。那是關於對方的一項事實。不管你的腦袋在凌晨 1 點拿它做了什麼,它都不是對你的判決。
我真正的想法
人們把 ghosting 看成道德上的失敗,而讀完這一切之後,我認為這個看法大多是錯的。殘忍確實存在,也有人突然斷聯是因為不在乎。但依這些研究來看,很大一部分看起來是這樣:普通人,沒有劇本,沒有練習,心裡的畏懼越積越多,於是選了不需要開口的那個選項。
從「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到「我什麼都不說」,距離比它該有的近太多。在這兩者之間搭一座橋,大致就是 Subtext 存在的全部理由,所以請把這句當作我的利益揭露。
如果你手上壓著一則欠別人的訊息,而且傳出去是安全的,那這筆交易就是:要嘛你難受十一秒,要嘛對方難受好幾週。
把那十一秒傳出去。
你覺得我對突然斷聯的人太寬容了嗎?歡迎到 LinkedIn 告訴我。
Samet Durgun 是 Subtext 的共同創辦人。Subtext 是一款 App,會抓出訊息裡的情緒語氣,並用你自己的口吻改寫。他住在柏林。
資料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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