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text App 是什麼？適合誰用，什麼時候該用

Subtext 是一款 App，會在你傳出訊息之前先判讀它的情緒語氣，再幫你用自己的口吻，把同樣的意思說出來。整個產品，一句話就講完了。這篇文章接下來要講的，是比較長、也比較誠實的版本：它能做什麼、適合誰，以及什麼時候值得你把它裝進手機。

我是做這個 App 的兩個人之一，所以我本來就不中立。為了管住自己，下面每一項研究上的說法都附了來源連結；App 的回答照它回傳的原樣呈現；引用的評論都是真的，你在商店裡找得到；而 Subtext 不適合的地方，我也會直接告訴你。

Subtext 是什麼

你先拿一則訊息過來。可以是你改了又改的草稿、整段對話的截圖，或是直接說出口的一段語音。Subtext 會先讀，才動手改。它會留意你寫的字句裡藏著哪些情緒觸發點，再替草稿貼上標籤，連你自己都沒發現寫進去的部分也包括在內，例如那股帶刺的防衛口氣，或是兩行字的訊息裡道了三次歉。它會把有問題的字詞標出來，點一下標籤，就能看到原因。

舉例來說，我為這次測試自己編了一則草稿：「謝謝你終於把這個寄過來了。」Subtext 回傳的標籤是「諷刺」和「被動攻擊」。第一個標籤的理由說，句中的「終於」有兩種讀法，「可能被讀成真心道謝，也可能被讀成在責怪對方拖太久」；第二個標籤的理由是「感謝裡夾帶等待已久的不滿，對方可能覺得被暗暗指責」。它把感受命名為「不耐煩」。它提供的第一個版本是「謝謝你把這個寄過來了。」，標為「可放心傳送」，標示背後的說明是，拿掉「終於」之後，「只留下單純的感謝，不會被讀成責怪」。

接下來才是改寫。你最多會拿到三個版本，可以來回切換，每個版本都有標籤，說明它讀起來給人什麼感覺；你還能點一下，讓其中任何一個變得更溫暖、更簡短，或更口語。你可以選一個，也可以從各版本裡挑出好的部分，自己修草稿。在 Subtext 網站上，我們把它給你的東西，稱為你訊息的「第二次閱讀」¹。商店頁面上的免責聲明²就直接多了，我也想把話講白：Subtext 是寫作工具，不提供心理治療、診斷或醫療建議，而且它永遠不會比你更清楚你和對方之間的關係。

這個先後順序，比聽起來重要。多數 AI 工具會直接跳到改寫。我們把分析放在前面，因為替訊息裡的東西命名，會改變你處理它的方式。Brené Brown 的團隊在五年間調查了 7,000 人³，請他們說出自己當下正在感受什麼。

研究發現 平均來說，人在真正感受到情緒的當下，只能辨認出三種：快樂、悲傷和憤怒。

一則難開口的訊息，通常藏著不只這三種。

而且，光是命名這一步，本身就有實際的作用。能把自己的情緒分得更細的人⁷，更能妥善處理情緒，研究者把這種現象稱為情緒區辨（emotion differentiation）；而把感受化為文字⁸，可以測量到大腦對那份感受的警報反應隨之降低。一旦你看見草稿裡藏著的愧疚，或是不聲不響的慌亂，改寫就是最容易的那一步了。

它和 ChatGPT、Grammarly 和 Apple Intelligence 有什麼不同

Subtext 的做法，和手機本來就內建的語氣工具不一樣。現在每支手機都有一顆按鈕，可以把文字改得更友善或更專業。那些按鈕確實管用，輸出的文字很有禮貌。問題是，每個人得到的，都是一模一樣的禮貌。在使用者留給我們的評論裡，有一個主題遙遙領先，說法雖然各有不同，意思都是「it still sounds like me」（讀起來還是像我）。一位 App Store 評論者⁴先說一般聊天機器人的輸出很機械，緊接著就描述自己終於能用感覺像「我」的方式寫東西，只是更溫暖、更清楚、更體貼。

大型 AI 助理不適合拿來修改帶著情緒的訊息，背後還有一個結構性的原因。以人類的認可來調校的模型，會學著附和你⁹，而不是對你說實話。這個傾向相當明顯，OpenAI 就曾因為這個問題，發布一次模型更新，之後又撤回¹⁰。預設值就是奉承，所以我們才刻意加上不奉承的分析這一步。

具體的差別是這樣。ChatGPT 會替一個不特定的人，寫出一則合格的訊息，而你得離開自己的對話，跑去對它下提示詞。Grammarly 也會判讀語氣⁵，但它是從修正文法起家的，主要用在職場寫作。Apple Intelligence 和 Gboard 點一下就能改寫，卻把同一套光滑、沒有稜角的文字交給每個人。Subtext 讀的是實際的對話串，先為情緒內容命名，然後在你自己的措辭和節奏裡改寫。如果你今天只是要改個逗號，就不需要我們。這件事，你的鍵盤就搞定了。

適合誰用

我們的商店頁面說得不怎麼有詩意：這個 App 是給那些同一則訊息要改上五遍才送出的人用的²。如果你曾經先在備忘錄裡打好一則訊息的草稿，那你就是我們做這個 App 的對象。除了想太多的人之外，評論裡還一再出現幾個族群。

設立界線的人。說不的時候，不必附上四大段解釋（延伸閱讀：不過度解釋地說不）。這個主題在美國、英國和德國的評論裡最突出，出乎我們的意料。我們原本以為，自己是在為傳訊息的焦慮而做。其實我們也是在為另一群人而做：取消約定之後，又為自己當時的措辭越想越焦慮的人。

有傳訊息焦慮的人。就是那群一則訊息讀了十一遍、卻從來沒送出去的人。在自己的草稿上看到標籤，能把說不清的不安，變成一小串可以修正的事項，光是這一點，就帶來了大部分的舒緩。

神經多樣的溝通者。有位評論者在同事提到 Slack 訊息變得比較好懂之後，說 Subtext 對自己這顆 ADHD（注意力不足過動症）的腦袋幫助極大，簡直是救星⁴。另一位寫道，因為是神經多樣者，所以覺得這個 App 對自己很棒²。除了我們自己收到的評論，這背後還有研究。Tufts 的研究者⁶為自閉症成人打造了一款 AI 傳訊息 App 的原型，並記錄下我們一再聽到的那個問題：在文字裡傳達和解讀情緒語氣，真的很費力，而許多自閉症者為了避免被誤解，會偽裝（masking）自己原本的風格，代價是實實在在的時間和精力。這也是一則兩行的回覆可能要花上一小時的原因之一。Subtext 每項功能所對應的研究，你都可以在 Subtext 背後的研究找到。

工作要靠文字完成的人。Slack 訊息和客戶的電子郵件，尤其是那種語氣必須堅定、又不能變得冷冰冰的內容。這類情況在評論裡很常出現。

如果你想要的是一個替你調情的 App，它就沒那麼適合你。那一類 App 確實存在，只是我們不在其中。我們的商店文案有提到約會，而使用者留給我們的評論，多半是在講老闆和媽媽。

什麼時候該用

已經改了五遍的時候。把草稿貼進去，看看標籤，找出你的直覺剛才是在對什麼起反應。通常只是其中一句，而且通常一分鐘就修得好。如果你寧可自己動手檢查，可以看這篇：AI 訊息檢查工具能檢查什麼，以及怎麼自己動手。

道歉怎麼寫都像假的時候。多數失敗的道歉，都偷偷夾帶了辯解。Subtext 會標出「對不起」變成「很抱歉你會這樣想」的那個地方，並給你從頭到尾都還是道歉的版本。

家人的訊息戳到你的愧疚點時。你可以回媽媽的訊息，又不上鉤。把她的訊息貼進去，你會得到一句話，點明她要的是什麼，跟包在外頭的其他話清楚分開。光是這樣分開，就已經解決一大半了。接著它會讀你的回覆，點出悄悄混進去的防衛心。這就是 Rosenberg 那個經典區分的實用版：別人說的話，是引發我們感受的刺激，從來不是原因¹¹。

對方只回一個「ok」的時候。把對話串截圖。Subtext 會用一句話告訴你，對方向你要的是什麼，再給你幾個接下來可以做的步驟，然後對照整段對話來擬回覆，而不是只對著那兩個字母。它不會去猜對方的心情。有時候那句話會說，對方並沒有要你做什麼，這也很有用。

必須說不的時候。取消約定，或是跟老闆表示你不同意，又不想陷入越想越焦慮的漩渦。商店頁面直接把這個情境列為「不過度解釋地設立界線」²，幾個字就說完了。

還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的時候。如果目標不明確，或是這一刻很重要，Subtext 在動筆之前會先問幾個簡短的問題，並附上可以直接點選的建議答案。你可以自己輸入答案，也可以跳過某個問題，它會根據你告訴它的內容來寫。我自己輸入了一個請求來測試：「I’ve been ignoring my friend’s messages for three weeks and I don’t know what to say to her」（大意是：我已經三個星期不理朋友的訊息，不知道該對她說什麼），它問了三個問題，第一個是「What’s been behind the silence?」（意思是：這段沉默背後是什麼？）。

收到一大段密密麻麻的訊息時。Subtext 會替長長的對話串和草稿做摘要，讓你回應對方真正在問的事，而不是隨便掃過去、然後碰運氣²。你也可以直接把想回的話說出口，讓它把東拉西扯的內容整理成可以送出的訊息。

老是在寫給同樣那幾個人的時候。存一次就好。「記憶」功能會為你存下的每個人保留一份個人檔案，裡面有你怎麼跟對方說話的備註，另外還有寫作風格，例如「Work」（工作）和「Friends」（朋友）。你在寫的時候，Subtext 會建議你把新出現的人存下來，你也可以請它記住某個人。在輸入框打上 @，就會跳出你存下的人和風格清單。

備註的用處，在同一句話要寫給兩個不同的人時看得出來。一個測試帳號裡存了兩個虛構的人：最好的朋友 Maya，她的備註包括「Jokes land well, sarcasm does not.」（意思是：她吃玩笑這一套，不吃諷刺）；以及主管 Jonas，他的備註包括「Keep it brief and factual.」（意思是：保持簡短，就事論事）。我給它的請求是「tell her I can’t make it on Saturday, I’m wiped out」（大意是：告訴她我星期六去不了，我累垮了），Subtext 為 Maya 提供了三個版本，第二個是「Bad news, I’m running on empty and can’t make it Saturday. I’d be a zombie anyway. Sorry, Maya!」（大意是：壞消息，我整個人電力耗盡，星期六去不了，反正我去了也像殭屍一樣，抱歉啦 Maya），並附上說明「A light joke at your own expense, which Maya enjoys, with no sarcasm.」（大意是：拿自己開的輕鬆小玩笑，Maya 會喜歡，而且沒有諷刺）。

同一件事，我改成給它「tell him」（告訴他），它為 Jonas 提供了另外三個版本，第一個是「I can’t make it on Saturday. I’m completely wiped out and need to rest.」（大意是：我星期六去不了。我完全累垮了，需要休息），附的說明結尾是「Brief and factual, which suits a message to your manager.」（大意是：簡短、就事論事，適合傳給主管的訊息）。就這兩次測試來看，每則說明都提到了替那個人存下的備註。那篇談 ChatGPT 替代工具的文章從請求那一步開始，完整呈現了這兩次對話，也說明這些版本多加了哪些沒有人要求的內容。

你的訊息會怎麼處理

這個問題問得合理，因為用 Subtext，就表示你要把私人的對話貼進一個 App。AI 的處理工作，交給我們公開列出名稱的服務供應商：文字和截圖交給 Anthropic，語音交給 Deepgram，朗讀交給 OpenAI；網路搜尋開啟時，Subtext 查詢的詞彙則交給一家搜尋供應商¹。你的訊息不會被用來訓練任何模型。

對話會在你最後一次使用後五天自動刪除，釘選的對話則是 90 天後刪除；你也可以要求我們把一切清除¹。在你交出任何一個字之前，App 會先請你同意隱私權政策，裡面列出了這些供應商，好讓你在掌握事實之後再自己決定。

「記憶」的備註不一樣，它們會一直留著，直到你刪除為止。App 裡的「記憶」畫面上有這段說明：「它們留在你的帳號裡，只在 Subtext 替你擬草稿時使用，絕不會用來訓練 AI 模型。每則筆記你都可以查看、編輯或刪除。」同一個畫面上還有開關「使用記憶」，以及按鈕「刪除所有記憶」。

在哪裡下載

Subtext 有 iOS 版、Android 版，也有網頁版 web.subtext.it，登入之後，三個平台共用同一個帳號。它支援 17 種以上的語言，每一種都是直接用該語言寫成，不是從別的語言翻過去的。截至 2026 年 8 月，下載量已超過 100,000 次，在 App Store 的評分是 4.9¹。這些數字出自我們自己的網站，所以請自行斟酌。

我們兩個人在柏林做這個 App。Anton 負責寫程式，我負責所有跟文字有關的事，包括這篇文章。

如果你手上現在就有一則草稿，要了解 Subtext，最快的方法就是把它貼進去，看標籤一個個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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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覺得軟體根本不該插手你的道歉，我很想聽聽你的論點。你可以在 LinkedIn 找到我。

Samet Durgun 是 Subtext 的共同創辦人。Subtext 是一款 App，能判讀你訊息的情緒語氣，並用你自己的口吻改寫。他現居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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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

上面每個連結，若有原始來源，一律直接連到那裡。

1. Subtext 官方網站。subtext.it
2. Subtext: Writing Assistant，Google Play 商店頁面，說明與使用者評論。
3. Belinda Luscombe, “Brené Brown Thinks You Should Talk About These 87 Emotions,” TIME, November 2021.
4. Subtext: AI Writing Assistant，Apple App Store 商店頁面，說明與使用者評論。
5. Grammarly Tone Detector，產品頁面。
6. Rukhshan Haroon and Fahad Dogar, “TwIPS: A Large Language Model Powered Texting Application to Simplify Conversational Nuances for Autistic Users,” ACM ASSETS 2024.
7. Todd Kashdan, Lisa Feldman Barrett, and Patrick McKnight, “Unpacking Emotion Differentiation,” Current Directions in Psychological Science, 2015.
8. Matthew Lieberman 等人, “Putting Feelings Into Words: Affect Labeling Disrupts Amygdala Activity in Response to Affective Stimuli,” Psychological Science, 2007.
9. Sharma 等人, “Towards Understanding Sycophancy in Language Models,” Anthropic, arXiv:2310.13548, October 2023.
10. OpenAI, “Sycophancy in GPT-4o: what happened and what we’re doing about it,” 29 April 2025.
11. Marshall Rosenberg, Nonviolent Communication: A Language of Life, PuddleDancer Press, Chapter 10, “Distinguishing Stimulus From Cau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