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每支手機都會幫你改寫訊息，卻幾乎沒有一支會告訴你，你這則訊息到底說了什麼

在較新的 iPhone 上打開「訊息」App，選取你打好的文字，再點選書寫工具（Writing Tools）¹。你可以用它校對、改寫，也能從「Friendly」、「Professional」和「Concise」（友善、專業和簡潔）三種裡挑一種。不用花錢，也不用另外申請帳號。

我做的 Subtext 是一款付費 App，功能和這些有部分重疊。它會在你傳出訊息之前，告訴你對方收到時讀起來會是什麼感覺。所以有個合理的問題，App Store 的評論裡就有人問過我：Apple 免費附送的東西，為什麼還有人願意付錢給我？

先說結論：如果你只是想把訊息修得順一點，用手機內建的功能就好；工作上的文字，就用 Grammarly。Subtext 只有在一種情況下值得你付錢：一則重要的訊息，你需要在傳出去之前，就知道它讀起來會是什麼樣子。文末的表格依用途把其他情況分好了類。後面談大多數產品留給你自己做的那件事的那一節，有 Subtext 的一次真實執行；第二次在 Grammarly 那一節，讀的是一則回給媽媽、帶著防衛意味的訊息，而為工作場合調校的工具，本來就不是為這類訊息準備的。

讀下去之前，先知道這兩件事

第一件很明顯：我是 Subtext 的共同創辦人，所以我不是中立的一方。文中有一節叫「大公司勝過我們的地方」，因為由創辦人寫的比較文章，少了這一節就沒有參考價值。

第二件比較奇特。Subtext 用的是 Anthropic 的模型，我們的隱私權政策²除了列出 Anthropic，也列出語音用的 Deepgram，以及朗讀用的 OpenAI。所以 Claude 既是我們的供應商，也是這篇文章要談的產品之一。我們付錢給競爭對手，買它的引擎。這個處境有點奇怪，我寧可由我自己告訴你。

以下所有內容，我都在 2026 年 8 月 11 日查證過；Apple 的 Siri AI 頁面和隱私權頁面、Grammarly 的語氣頁面和價格頁面，以及我們自己的隱私權政策，則在 2026 年 9 月 26 日重新查證。

所有產品早就做得到，而且做得好的事

先講基本款。這篇文章裡的每一款產品，都能拿你寫好的訊息，還你一個更乾淨的版本：文法、拼字、長度，還有從隨興到專業之間可以調整的正式程度。在這件事上，它們的表現從不錯到出色都有，而且好幾款是免費的。

如果你要的就是這個，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用手機裡現成的就好。這篇文章接下來要談的，是範圍更窄的一件事。

大多數產品留給你自己做的那件事

它們每一個，回應的都是同一個要求：「幫我改得更好」。只有 Grammarly 還會在你沒開口問的時候，標出你的文字讀起來給人什麼感覺，不過它是為工作調校的；我在 Subtext 與 Grammarly：私人訊息與語氣檢查的比較裡，依工作類型把它和 Subtext 一項一項比過。ChatGPT 和 Claude 也能回答「告訴我，這到底在說什麼」，前提是你照這樣問，而且把前因後果都打出來。

第二個問題是另一種工作。要回答它，得把草稿當成一則訊息來讀：某個特定的人，會在某個特定的情境下收到它。得指出哪個部分讀起來，比你的本意更冷淡、更有防衛心，而且要在你傳出去之前就說，不是事後才來解釋。還得看得懂對話串的截圖，或是一段你不想再聽第二遍、長達五分鐘的語音訊息，弄清楚對方真正要你怎麼做。這就是 Subtext 接下的工作，所以請把這一節當成我在推銷，再拿下面的功能比較表來核對，那張表只算各家公司自己有文件記載的部分。這段推銷的完整版，寫在 Subtext 這款 App 是什麼、適合誰、什麼時候該用。

用一句話就看得出這項工作是什麼。草稿是我特地為這次測試編的：「沒關係，我自己來就好。」字面上看起來很友善。Subtext 把這份感受命名為「體貼」，說我「想婉拒對方的幫忙，語氣平和，不想麻煩別人」，標籤則是「語氣不明確」，因為這句話「很短，沒有任何語氣線索，可能被讀成體貼，也可能被讀成有點賭氣或疏離」。它這次沒有說這句話帶刺，只說對方可能讀成賭氣或疏離；這對我的論點來說，不如一個明確的標籤有力，但它做的仍是那件事：在你傳出去之前，說出這句話到了對方手上可能變成什麼。最接近原稿的版本標著「貼近原句」，內容是「沒關係，我自己來就好，謝謝你。」，標為「可放心傳送」，它的說明是，只多了一句「謝謝你」，「讓婉拒聽起來是客氣而不是冷淡」。三個版本都標為「可放心傳送」。這是 App 真實、未經修改的輸出，示範的只是 Subtext 處理一則草稿的情形，不代表其他任何一款產品會怎麼處理它。

我不認為大公司避開這項工作，是因為技術上太難。我認為他們避開，是因為告訴別人「你這則訊息聽起來很被動攻擊」，對一支手機來說是很失禮的事。

平台內建的功能，不能對十億人失禮。你自己刻意挑選的工具，可以。

有一項研究和這件事有關，不過它沒有測試任何產品，Subtext 也不例外。Liu、Kang 和 Wei 做了一項線上實驗，請 208 個人想像一位好朋友用 AI 幫忙，寫了一則訊息給自己³。光是用了 AI 幫忙，就讓那則訊息讀起來沒那麼費心；而正是這種「看起來沒那麼費心」的感受，拉低了對友誼的滿意度，也讓人更不確定兩人的關係現在處在什麼狀態。值得注意的細節是，在這幾項指標上，找別人幫忙和找 AI 幫忙的得分沒有任何差別。問題從來不在 AI，而在於把一則訊息該承載的心力外包出去。這也是為什麼 Subtext 在提供任何版本之前，會先把你這份草稿讀起來的樣子回報給你，而且讓第一個版本貼近你自己的字句。

Apple Intelligence 免費、隨處都有，而且刻意不多問一句

Apple 的書寫工具幾乎在所有能打字的地方都能用，包括第三方 App，從 iOS 18.1 和 macOS Sequoia 15.1 起就已推出¹。它提供校對、摘要和改寫，預設選項是「Friendly」、「Professional」和「Concise」。另外還有一個「Describe your change」（描述你的修改）輸入框⁴，你可以在裡面打「改得更熱情一點」之類的指示，它就照辦。

最後這項功能，比多數人以為的還好用。它是個開放式的指令欄，也就是說，上限就是你說得清楚的程度。

我認為問題就出在「說得清楚」這一點。書寫工具會照你的要求做，卻不會告訴你該要求什麼。它把你的草稿當成待改進的文字，從不把它當成一則特定的人即將收到、並加以解讀的訊息。你要它改得友善一點，它就改。但它不會跟你說，你的第三句讀起來像威脅。

iOS 27 上的 Siri AI 測試版，多了一種可以直接問它的方式，像是用「How’s this sound?」（這樣聽起來怎麼樣？）這類提示詞，一開始只支援英文，歐盟也還不能用⁵。和 ChatGPT、Claude 一樣，你問了，它才會給回饋。

對大多數訊息來說，這個落差無關緊要。對那些你改了五遍的訊息來說，它就是整個問題所在。

Google 有兩套不同的工具，而且都不是你會預期的那一種

Google 把這件事拆成了兩個產品。

Magic Compose⁶內建在 Google Messages 裡，會把你的草稿改寫成你選的風格；Google 把它形容成創意夥伴，而不是文法檢查。這些風格偏向俏皮，其中有一種會把你改寫成莎士比亞的口吻。

Google Messages 裡的 Gemini⁷是比較大的那一個：一個完整的助理，就放在你傳訊息的 App 裡，用個人 Google 帳號就能免費使用，現在已在超過 165 個國家開放。你得年滿 18 歲，而且要開啟 RCS。Google 也明白寫出，和 Gemini 的對話沒有端對端加密⁷，在你把一段談你婚姻的對話貼進去之前，這一點我想先提醒你。

這兩個合起來，Google 在擬稿和換個說法上綽綽有餘。不過兩者都不會去分析，你即將傳出的訊息讀起來帶著什麼情緒。

Samsung 的免費功能是所有手機裡最完整的

Samsung 的 Writing Assist⁸是大家常低估的一個。它放在鍵盤的工具列上，從 One UI 7 開始，任何鍵盤都能用，以前一定要用 Samsung 自己的鍵盤。功能有拼字和文法、寫作風格、摘要、條列重點、表格，還有能依關鍵字擬稿的 Composer。風格選項包括「Professional」、「Casual」、「Social」、「Polite」和「Emojify」（專業、隨興、社群、禮貌和加表情符號），支援 16 種語言。

2026 年初，Samsung 確認 Galaxy AI 的核心功能會維持免費、沒有到期日；先前的說法曾讓人覺得，它們可能不會一直免費。

如果你有一支較新的 Galaxy，你手上的寫作助理，本來就比多數付費 App 賣的還強。說這句話的人，自己也在賣一款。付費的那些，我另外整理過，寫在 2026 年最好用的 AI 寫作助理，依它們實際解決的問題來分。

Grammarly 是真正有規模的對手裡，最接近我們的

Grammarly 是唯一把語氣當成獨立問題來認真對待的大型業者。它的語氣偵測⁹從 2019 年就在運作，Pro 版會標出可能被誤讀的句子，並在你傳送前提供改寫。它可以在瀏覽器擴充功能、桌面 App、手機鍵盤和 Google Docs 裡運作，Samsung 鍵盤裡的寫作助理，背後也是它。

免費版包含文法、拼字、語氣偵測，以及每月一定額度的 AI 提示。Pro 版按年計費是每月 12 美元，逐月計費是每月 30 美元¹⁰。它的母公司在 2025 年 10 月改名為 Superhuman¹¹，產品名稱仍保留 Grammarly。

差別在一個我花了一陣子才說清楚的地方。Grammarly 是為工作場合調校的。在它眼中，不好的訊息，就是不清楚、不專業，或文法有錯的訊息。這樣的調校，用在寄給你主管的電子郵件上是對的，用在傳給你媽媽的訊息上就錯了，因為後者的失敗方式不一樣：明明是想謹慎一點，聽起來卻很冷淡；明明是受傷了，聽起來卻像在防衛；因為焦慮而解釋過頭。這些在為工作調校的工具眼裡，都只是寫得不錯的文字。

下面是這類訊息的一個例子，看 Subtext 怎麼讀它；這段對話是我為了這個示範編的。媽媽傳來：「那禮拜天我就又自己一個人過吧。不用擔心我。」草稿回的是：「媽，我好幾個禮拜前就跟你說過我不能回去了。你為什麼每次都要這樣？」光看文法，這則草稿沒有任何問題。Subtext 給這份草稿的標籤是「以偏概全」和「防衛」，並把感受命名為「挫折」。它標出的字句是「每次都要這樣」，並說明這幾個字「把媽媽的行為一概而論,容易讓她覺得被指責」。

第二個版本是「媽,禮拜天我真的回不去,之前跟你說過了。我知道你會想要有人陪,我也很想你。那天晚上我打電話給你,好不好?」，標為「可放心傳送」。Subtext 把其中的打電話，連同第三個版本裡的視訊，標示為它自己加進回覆的建議，不是我提過的。這個例子只示範 Subtext 怎麼處理這份草稿，沒有說明 Grammarly 會怎麼處理它。

Grammarly 可以加上這項功能。如果他們認定私人訊息值得投入心力，一開始就握有一個手機鍵盤，以及數千萬名使用者。

ChatGPT 和 Claude 早就什麼都能做

這兩個都做得到 Subtext 做的事。這不是假謙虛。貼上你的草稿，描述你們的關係，說出你想要的語氣，再問它 AI 訊息檢查工具會標出什麼，你就會得到一個很好的答案。ChatGPT¹²有免費方案，另有 8 美元的 Go、20 美元的 Plus，以及更高階的 Pro 方案。Claude¹³有免費方案，Pro 是每月 20 美元。

那麼，一款小 App 為什麼能在它們旁邊活下來？我有三個站得住腳的理由。

光是下指令，就是一件工作。「貼上草稿、描述關係、指定語氣、問哪裡可能被誤讀」，這是四件要記得的事，而且偏偏出現在你最沒辦法清楚思考的時候。現在是晚上 11 點，你心情很糟。沒有人會在晚上 11 點還去琢磨提示詞。

空白的輸入框問錯了問題。聊天視窗問的是「你想要什麼」。為單一工作打造的工具，可以問「這則訊息是要傳給誰的，在這之前發生過什麼事」，而答案正是由這些決定的。

ChatGPT 和 Claude 預設都會附和你，我在比較寫作用的 ChatGPT 替代方案時就發現了。你問通用型助理，你那則氣呼呼的訊息有沒有道理，它通常會想辦法回答有道理，因為面對這種問法，順著你說才像是有幫助的回答。有用的答案往往是：你是對的，但這則訊息還是不會被對方好好接收。

這三點全是介面問題，不是能力問題，而介面問題是會被解決的。

Wordtune 和 DeepL Write 擅長的是另一種工作

因為常有人問，我就給它們一個段落。Wordtune¹⁴做的是句子層級的改寫，附有語氣模式，每天免費改寫最多十次，付費方案的價格依地區而異。DeepL Write 是目前讓非母語人士寫的英文讀起來自然的最佳選擇，風格有正式、非正式、熱情、自信和委婉。

兩者都是文件工具。它們不讀對話，也不會對「你的訊息在對方讀來是什麼感覺」表示意見。

功能比較

「有」代表公司自己的網站或支援頁面上有記載，「沒有」代表沒有記載。

關於最後一列：我們的服務條款寫明，你的內容絕不會用來訓練模型，我們的供應商也同樣不能這麼做²。其他產品的預設值各不相同，有些在你主動退出之前都是開啟的，所以不論你用哪一款，都該去看一下它的設定。這是個兩分鐘就能做完、值得做一次的小事。

訓練只是四個隱私問題之一。另外三個是：什麼東西會離開你的手機、誰來處理，以及他們會保留多久。Subtext 會把你交給它的內容，傳給我們隱私權政策列出的供應商，以及我們自己的伺服器；對話在你最後一次使用的五天後刪除，如果你釘選了，則是 90 天後²。「記憶」裡的筆記，會一直留在你的帳號裡，直到你自己刪除。Apple 讓許多 Apple Intelligence 的請求完全在裝置上執行，比較複雜的請求則可能送到它的 Private Cloud Compute 伺服器¹⁵。不論你用哪一款，這四件事都該各確認一遍。

各家要花多少錢

大公司勝過我們的地方

它們免費，而且本來就在那裡。不用下載，也不用註冊，對大多數人來說，光憑這一點，就已經不會選 Subtext 了。

它們就在你的鍵盤裡。Apple、Samsung 和 Grammarly，直接在你打字的地方運作。我們則要你貼上、分享或截圖。每次有人跟我說這個 App 很好，只是他們會忘了打開，說的就是這件事。

它們處理文件的能力更好。長篇報告交給 Grammarly，用第二語言寫的電子郵件交給 DeepL Write，一篇文章交給 Wordtune。Subtext 是為訊息打造的，一離開訊息，就看得出差距。

它們不會消失。五年後，Apple 和 Google 還是會提供這類功能。

什麼時候該用哪一個

最後那一列，是我唯一會據理力爭的。在它上面的每一列，都是免費工具勝出或打平，我寧可直說，也不想假裝不是這樣。

Subtext 是為傳送前的那一刻準備的，這時你想知道這則訊息讀起來如何，哪些地方容易被誤解。貼上寫到一半的草稿、截下對話串，或是把語音訊息交給它，它會說出你的訊息即將向收到訊息的人傳達什麼訊號，接著提供幾個版本，聽起來仍然像你，只是少了那點你本來沒打算帶上的刺。它支援 17 種以上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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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覺得我對自己的 App 太寬容，或對你參與的某款產品不公平，歡迎告訴我。我會修正，並說明改了什麼。

Samet Durgun 是 Subtext 的共同創辦人。Subtext 是一款 App，能抓出訊息裡的情緒語氣，並用你自己的說話口吻改寫。他住在柏林。

資料來源

上面的每個連結，只要有原始來源，都直接連到原始來源。查證日期為 2026 年 8 月 11 日；第 2、5、9、10 和 15 條來源，於 2026 年 9 月 26 日重新查證。價格和平台功能經常變動，購買前請再確認一次。

1. Apple Support, Use Writing Tools to write, improve, and summarize content on iPhone.
2. Subtext, Terms, privacy and your account.
3. Liu, B., Kang, J., and Wei, L. (2023).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perceived effort in relationship maintenance: Effects on relationship satisfaction and uncertainty. Journal of Social and Personal Relationships, 41(5), 1232-1252. 線上實驗，208 位參與者，情境為假設，對象是一位虛構的好友。
4. Apple Support, Use Writing Tools with Apple Intelligence on iPhone.
5. Apple Support, Siri AI: Write with Siri on iPhone. iOS 27 上為測試版。查證日期為 2026 年 9 月 26 日。
6. Android, Using Magic Compose: AI for text messages and writing.
7. Google, Use Gemini in Google Messages.
8. Samsung, Enhance your messages with Writing Assist on your Samsung Galaxy（功能說明）；Samsung, Use Writing assist on Galaxy phones and tablets（支援 16 種語言、23 個地區設定的清單）；SamMobile, One UI 7.0 lets you use Galaxy AI writing tools with any keyboard（自 One UI 7 起支援任何鍵盤）；以及 Beebom, How to Use AI Writing Assist in One UI 7 on Samsung Phones（Professional/Casual/Social/Polite/Emojify 風格選項）。
9. Grammarly, Writing tone detector and tone suggestions.
10. Grammarly, Pro plans.
11. Grammarly, Grammarly rebrands company as Superhuman.
12. OpenAI, ChatGPT pricing.
13. Anthropic, What is the Pro plan? and Claude plans and pricing.
14. Wordtune, plans and pricing.
15. Apple Support, Apple Intelligence and privacy on iPhone. 查證日期為 2026 年 9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