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用訊息設立界線，又不惹出風波？

這份草稿已經打了二十分鐘。第一版寫「拜託你半夜不要再傳訊息給我」，讀起來像一巴掌。第二版道了三次歉，什麼都沒要求。第三版是一整段在講你有多累，對方一定會逐條回應。你關掉聊天室，傳出一句「哈哈沒關係啦」，可是這不是真的。

我是 Subtext 的共同創辦人，這是一款在你傳出訊息之前，先判讀它可能會被怎麼讀到的 App，所以這類草稿我想得很多。我不是心理學家，而且我希望你用這款 App，這是我的利害關係，請把接下來的內容打個折扣來看。我先前寫過設立界線，真的對你有好處嗎，答案大致是有，但附帶幾個但書。那篇也談了這個詞是從哪裡來的。這一篇要處理的問題比較窄：在訊息裡，該怎麼措辭，才能讓它被讀成一條界線，而不是吵架的開場白？後面有一次 Subtext 的真實執行，讀的是一則回給媽媽的不耐煩回覆，媽媽問的是新工作的薪水，並附上它標出的地方和提供的三個版本。

我目前的想法是，大家說的風波，多半不是因為遇到了難搞的人，而是有一條底線沒人說出口，接著又來了一則被讀得比本意更冷的訊息。我拿不出研究來量這個比例，所以請把它當成一個想法，不是統計數字。我能給你看的，是這套解法裡，哪幾個部分有證據撐腰。自我肯定是可以教會的¹。開場同時用「我」、又點出對方立場的句子，被評為最不容易引來防衛反應²。而人們會高估自己的語氣在文字裡傳得有多好³。其餘的部分，包括下面每一個範本，靠的是文字上的手藝。

如果你寫訊息的對象讓你害怕，請直接跳到什麼時候不該傳訊息。

界線談的是你自己會做什麼

今天大家用的這個詞，源自三條脈絡，其中只有一條有試驗證據。1970 年代的家族治療師，用它來指家庭各部分之間看不見的線，從太模糊到太僵硬都有⁴。行為治療師教人學會說不、學會用第一人稱說話，稱之為自我肯定訓練；有研究的就是這一條¹。後來，自助書架把它變成一套套範本，其中最有用的，是 Nedra Glover Tawwab⁵ 和 Melissa Urban⁶ 的書。這兩本書都沒有報告成效資料，而且都講了一個那些範本常常忘掉的重點：界線描述的是你自己的行為，不是對方的。

這讓你有了一個檢驗任何草稿的辦法。它屬於這三種裡的哪一種？

用「如果」起頭的句子，不會自動就成為最後通牒。「如果你十一點以後傳訊息，我會等早上再回」是界線，因為後果是你自己會做的事。「如果你十一點以後傳訊息，以後就別再傳了」，則是裝成界線的威脅。Urban 對這個區分的說法最容易引用，不過這三欄只是寫作的工具，不是經過驗證的分類。

其餘的詞彙，沒有大家以為的那麼重要。自我肯定（assertive）的意思是直接，同時尊重對方的權利⁷。被動的意思是暗示、過度道歉，或是對一件明明有關係的事，傳一句「哈哈沒關係啦 🙃」。攻擊的意思是責怪、辱罵和命令。被動攻擊則是諷刺、刻意的沉默，以及那種只回一個「喔。」的冷處理。這一類我另外寫過一篇：〈怎麼應付被動攻擊型的人？〉。

「避免風波」通常是指早一點說出口

研究者試過把愛鬧風波當成一種特質來測量。有一份 Need for Drama（戲劇性需求）量表，共十二題，涵蓋操弄、脫口而出，以及一種長期覺得自己被冤枉的感受，是用美國的網路樣本和學生樣本建立的⁸。還有 Karpman 的戲劇三角（drama triangle），指的是受害者、拯救者和迫害者這三種角色，人會在它們之間來回滑動；它起初是 1968 年對童話故事的一種解讀，直到 2020 年才有了經過驗證的問卷⁹。我把這兩個都提出來，是讓你知道它們存在。兩者都不是拿來診斷你姊妹或室友的工具，如果你發現自己正在拿它們給某個人打分數，那本身就是風波。

戲劇三角裡真正有用的想法，是角色的轉換。你連續好幾個星期回覆凌晨 2 點的訊息，因為你人好。你先是累著回，然後是不耐煩地回，接著在凌晨 2:14 傳出一句「你真的很自私，我還要上班耶」。對方回：「我當時正處在崩潰邊緣，好啦，以後我再也不會找你了。」現在吵起來了，而那條底線仍然沒有說出口。風波來自這段落差：一邊是你私下守著的底線，另一邊是它終於以指責的樣子冒出來的那一刻。

衝突是靠一來一往推動的。敵意往往換來敵意，而那項開場白評分研究的作者，把這稱為一種可能的向下螺旋²。所以開場的那一句，承擔了大部分的分量；而你越早把底線說出口，在怨氣累積起來之前就說，那一句需要扛的分量就越輕。

還有兩個習慣，也算風波，雖然它們感覺起來正好相反。把兩個人之間的問題，繞一圈經由第三個人處理，家族治療師稱之為三角化（triangulation），放到群組裡，就是貼一句「有些人不要再亂貼我的照片了」，而不是直接傳訊息給那一個人。還有，為了讓人焦慮而保持沉默，不是界線，是懲罰。「今晚我先不回這個了，我們明天再談」才是界線。差別在於，對方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界線訊息讀起來，比你本意更冷

你打字的時候，聽得到自己的語氣，讀的人聽不到。Justin Kruger 和同事在 2005 年針對這件事做了五項實驗³。第三項實驗有 154 組學生配對，傳訊的人預測，自己寫的電子郵件有 88.8% 的機率會被讀成他們原本的意思，讀的人實際做到的是 70.4%。第二項實驗的任務是分辨諷刺和認真，讀電子郵件的人表現不比碰運氣好，而聽到同樣句子被念出來的人，答對了大約四分之三。這些是美國學生和電子郵件，不是你和媽媽在 WhatsApp 上的對話，所以數字請別抓得太緊。方向則要抓緊。這項研究顯示了什麼、沒顯示什麼，我在〈這則訊息是什麼意思？〉裡逐一談過。

這不代表每一則訊息都會被讀錯。2025 年，Pollmann 和 Roos 針對互相認識的人之間的真實訊息串，把雙方都問了一遍，結果平均來說，讀的人把語氣讀成了傳的人想表達的意思¹⁰。不過，他們的訊息大多是友善的，話題也無傷大雅，而界線訊息兩者都不是。它很短，帶著緊張，而且讀的人帶著一段文字裡看不出來的過往。

Kristin Byron 的職場電子郵件模型，預測了誤讀會往哪個方向偏。中性的訊息會被讀成負面，溫暖的訊息會被讀成平淡¹¹。這是一篇理論論文，不是實驗，但它很吻合界線訊息的問題。你為了讓話聽起來清楚，把溫度拿掉，讀的人就用更冷的東西把空缺補上。

小地方承擔了很大的分量。以句號結尾的單字回覆（「Okay.」），被評為比沒有句號的同一個字更不真誠，這在文字訊息裡成立，在手寫便條裡則不成立¹²。後來有一項研究發現，這個效果在較長的訊息裡不再顯著，關於句號的那一篇有詳細談這一點，所以這不是一條關於標點的規則，只是提醒你：一則簡短的界線訊息，線索少得可憐，而每一個線索都會被讀進去。

然後是那則一直沒有來的回覆。台灣的研究者訪問即時通訊使用者，談讀了訊息卻沒回覆這件事，人們給出的不回覆原因，大多很平常¹³。已讀不是答覆，而在傳出界線訊息之後被已讀不回，正是許多人接著傳出第二則、更糟的訊息的時刻。

所以，請為最冷的那種合理讀法來寫。刻意放進一句溫暖的話。用完整的句子。不要在凌晨 1 點傳。

打字之前先問自己三個問題

出問題的草稿，通常都跳過了這一步。先回答下面幾個問題，寫在給自己的備忘裡，不要寫進訊息裡。

• 我實際上需要什麼？ 不是「希望他們別那麼煩」。是一個時間、一個話題、一個金額、一個頻率。「十點以後不接電話。」「我的感情不聊。」「錢的事不行。」如果你說不出來，那你現在有的是一種感受，還不是一條底線，傳出去的訊息就會變成抱怨。
• 我會怎麼做？ 這一點，才讓它成為界線。「我會等早上再回。」「我會換個話題。」「我會先退出群組一陣子。」如果你想得到的後果，只有對方必須去做的事，那你寫的就是請求。請求沒有問題。只是要清楚自己傳的是哪一種，因為請求可以被拒絕，而界線不需要對方同意。
• 如果有的話，我要請他們做什麼？ 一件事。不是一張清單。不是過去這四個月的所有事。

關於時機，有兩個檢查。如果你現在正在氣頭上，草稿可以等一等；沒有任何研究支持某個特定的分鐘數，不過傳出去之前先停一下，是很常見的建議。另外，如果這條界線是新的、對方又跟你很親近，附上一句理由會有幫助。如果你以前說過了，就沒有幫助。理由，是讓人拿來爭辯的東西。

一個螢幕就放得下的訊息

我找得到的、針對衝突的開場白最直接的檢驗，是 2018 年在伯斯 Edith Cowan University 的一項研究：253 位大學生替假設性的開場句評分，這些句子變動了兩件事，一是用「我」還是「你」的說法，二是說話的人表達的是自己的立場、對方的立場、兩者都有，還是兩者都沒有。兩件事都有影響。評價最高的句子同時做到了兩者，作者把它歸結成「我理解你為什麼可能會這樣覺得，但我的感受是這樣」²。這些是對螢幕上的句子所做的評分，不是真實的爭執，所以這項發現談的是一句話讀起來如何，而對一則文字訊息來說，這正是整個問題所在。這項研究我在〈怎麼用訊息告訴對方你被傷到了？〉裡談得更深。

DBT（辯證行為治療）技巧訓練，教的是同一種結構的較長版本：描述事實、說出你的感受、只請對方做一件事，並且讓關係和你的自尊都放在視野裡¹⁴。它是為臨床場域設計的，幾乎沒有單獨接受過檢驗，不過我覺得這個順序很有用。

合在一起看，一則界線訊息有四個部分，整則訊息應該一個手機螢幕就放得下，不用捲動：

1. 一句溫暖的話，或對方的立場。「我知道星期天是你唯一能打電話的日子。」前提是這句話是真的。假的，讀起來就是假的。
2. 界線，說成和你自己有關的事。「我現在星期天早上都留給自己。」
3. 你會怎麼做。「所以十二點以前我不接電話，午飯後我會回電給你。」
4. 讓對方放心。「不是針對你，我只是早上需要慢慢來。」然後就停。不要連串道歉，不要列出過去的不滿，結尾也不要加一句「好嗎？」

「我知道星期天是你唯一能打電話的日子。我現在星期天早上都留給自己，所以十二點以前我不接電話，午飯後我會回電給你。不是針對你，我只是早上需要慢慢來。」

以英文來算，這大約是四十個字。裡面沒有「老是」，沒有「你必須」，也沒有交代你有多累。短通常勝過長，不是因為有研究證明（我沒找到任何比較長短界線訊息的研究），而是因為每多一句，就多一個可以拿來爭辯的東西。我用的規則是剛好足夠的最少背景，而不是為了簡短而簡短。第一次收到這種訊息的父母，可以得到一句理由。已經聽過一次的朋友，就不行。

六則界線訊息，每則三種溫度

溫和、直接、堅定，是把同一條界線送出去的三種方式，不是三個高低不同的美德等級。溫和適合第一次聽到這件事的親近關係。直接適合大多數人、大多數時候。堅定留給第三輪。這些句子沒有一句被檢驗過，而在各個要素之中，只有開場白被上面那項評分研究檢驗過。

臨時變卦的約。 修改前：「哇，好喔。那我就當你不回就是答案了。」

• 溫和：「我知道難免會有突發狀況。臨時改時間對我來說比較辛苦，所以下次我會等我們確認好了才出門。」
• 直接：「如果我出門前還沒確認，我就當作這個約取消了。」
• 堅定：「我不打算再圍著『可能』來安排了。你給我一個時間，我再告訴你我有沒有空。」
• 改變了什麼：怨氣變成一條你守得住的規則，被動攻擊的那句結尾也不見了。

深夜訊息。 修改前：「拜託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半夜 2 點傳訊息給我了」

• 溫和：「收到你的訊息我很開心。我的手機晚上十一點會開勿擾模式，所以我會等早上再回。」
• 直接：「我十一點以後不回訊息。我隔天再回你。」
• 堅定：「十一點以後我會把這個聊天室靜音，隔天再回。如果是緊急狀況，請打電話給我。」
• 改變了什麼：一個針對對方行為的要求，變成了對你自己行為的描述，這正是它成為界線的原因。

錢。 修改前：「真不敢相信，上次那樣之後你竟然又來問我。」

• 溫和：「知道你現在手頭緊，我也覺得很難受。錢我沒辦法借，不過這個週末我可以陪你一起想想有哪些辦法。」
• 直接：「我現在沒辦法借錢。」
• 堅定：「我的答案是不借，這件事我不會再重新討論。」
• 改變了什麼：這個決定和任何關於人品的爭論分開了，也沒有給出可以拿來討價還價的理由。一條固定的原則（「我不借錢給朋友」）也是同樣的作用；它把針對個人的拒絕拿掉了。

管太多的父母。 修改前：「你為什麼老是要知道我生活裡的每一件事？？」

• 溫和：「我知道你問是因為關心我。錢的部分我想自己留著，不過新工作的事，我很樂意跟你說。」
• 直接：「錢的事我不說。至於工作本身，你想問什麼都可以。」
• 堅定：「這是我自己的私事，我不說。如果又問起來，我會換個話題。」
• 改變了什麼：「老是」和指責都拿掉了；溫和版承認了對方的動機，很接近上面那項研究裡評價最高的開場白；而且後續怎麼做，是在你手上。

群組。 修改前，貼給所有人看：「有些人不要沒問過我就亂發關於我的東西好嗎。」

• 溫和，私訊：「嗨，貼我的照片之前，可以先問過我嗎？這樣我會比較自在。」
• 直接，私下：「請不要沒先問我就貼我的照片。」
• 堅定，私下：「我已經請你先問過我了。我先把群組靜音一陣子。」
• 改變了什麼：問題離開了觀眾。是對一個人，私下，指明是誰，而不是在十二個人面前說「有些人」。

只會發洩的朋友。 修改前：「你傳訊息給我永遠都只是為了抱怨。我又不是你的心理師。」

• 溫和：「我在乎你正在經歷的事。只是我今晚整個人電力耗盡。我們明天再聊好嗎？這個週末也一起做點開心的事？」
• 直接：「我可以聽大概十分鐘，然後我需要換個話題。」
• 堅定：「這件事我沒辦法一直講下去了。你有沒有想過，找個比我更幫得上忙的人聊聊？」
• 改變了什麼：對這段友情的一個定論，變成了對今晚的一條限制。堅定版指了一個方向，而不是直接走開。發洩不是罪。關於共同反芻思考（co-rumination，也就是一起一再回頭討論同一個問題）的研究，把它和更親近的友誼連在一起，也把它和部分年輕人（多半是女孩）更多的憂鬱症狀連在一起；2023 年一項瑞典研究，發現有一群人得到了親近感，卻沒有付出代價¹⁵。你可以覺得自己已經滿了。發洩究竟有沒有幫助又是另一個問題。

其中有三則，也就是群組的溫和版和直接版，以及只會發洩的那位朋友的溫和版，是請求，這沒有關係。請求是比較友善的第一步，當你補上「如果被當作沒聽見，我會怎麼做」，它就變成界線。工作上的情況，請看〈怎麼拒絕額外的工作？〉。

對方反彈時

對於有人跟你的界線爭辯之後該傳什麼，我找不到相關的研究。接下來的內容，是把自我肯定訓練的做法搬到手機上，歸結起來只有一句話。承認一次，重申一次，不要加任何新的東西，然後做你說過會做的事。

• 防衛或受傷。 承認對方的反應，但不要把界線收回來。「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突然。我晚上還是會離線。」
• 罪惡感施壓。 說出那個感受，答案不變。「我聽到你很失望。我今晚還是沒辦法去。」不要去辯論你是不是自私；那是另一場談話，而且不是你開啟的。
• 討價還價。 如果有新的資訊，而你也想妥協，就提出一個替代方案。如果沒有，就用破唱片技巧（broken record）：同一條界線，用幾乎一樣的話再說一次。「我知道只要一個小時。我還是沒辦法。」誘惑在於每一輪都提出一個更好的理由。每一個理由，都是一個新的著力點。
• 同一場爭論又來一次。「這個我已經回答過了，所以我先停在這裡。」然後就停在那裡。
• 沉默，或已讀不回。 不要追。在上面的訪談研究裡，不回覆的原因大多很平常¹³。照你說過的界線去做。如果關係很親近、已經過了好幾天，就傳一則輕鬆的關心，如果那一則也沒有回應，就打電話。

如果已經來回誤讀了三輪；話題是哀傷、健康或金錢；或是不聽到對方的聲音就沒辦法理解對方，就換個管道。聲音帶著文字剝掉的語氣，而在 Kruger 的諷刺實驗裡，聽的人表現遠比讀的人好³。這並不證明打一通電話就能化解真正的爭執。但它確實表示，第四則訊息很少能做到。修復的那一面，〈吵架之後，該傳什麼訊息？〉有談。

什麼時候不該傳訊息

上面的一切，都假設雙方是彼此安全、而且都能轉身離開的兩個成年人。如果對方監控你、威脅你、讓你和其他人斷絕往來，或是在你要求停止之後仍然繼續聯絡你，這就不再是措辭的問題，把界線寫得再好，也解決不了。在英格蘭和威爾斯，在親密關係或家庭關係中反覆出現的控制或脅迫行為，屬於刑事犯罪¹⁶，而英國內政部（Home Office）對此的指引，是圍繞著風險和受害者的安全建立的，不是圍繞著受害者要把話說得更清楚¹⁷。Suzy Lamplugh Trust 建議完全不要和跟蹤騷擾者有任何互動¹⁸；美國 National Domestic Violence Hotline 建議保存簡訊、電子郵件和語音留言，並警告說，回覆很可能會被對方解讀成這一招奏效了¹⁹。

你不欠任何人一場對質，不論是當面還是用文字。先去找受過這方面訓練的人談談。遇到緊急狀況，在英國請撥 999，在美國撥 911，在德國警察專線是 110，在歐盟各國都可以撥 112。

• 英國：National Domestic Abuse Helpline，0808 2000 247，免費，24 小時服務。National Stalking Helpline，0808 802 0300，免費，平日服務。
• 美國：National Domestic Violence Hotline，800-799-7233，或傳簡訊 START 到 88788。
• 德國：Hilfetelefon Gewalt gegen Frauen（針對女性暴力的求助專線），116 016，免費，24 小時服務，提供口譯。
• 其他地方：Find A Helpline 列出各地的服務。

請不要把這類對話貼進 Subtext 或任何其他 AI 工具。貼上的草稿或截圖會離開你的手機，而任何能打開你手機的人，也能打開這個 App。存進「記憶」的備註，例如關於那個人的簡介，會一直留著，直到你刪除，任何打開這個 App 的人都讀得到。

「不要傳訊息」也有比較溫和的版本。有些對話需要聲音：關於哀傷或疾病的，在重視對長輩恭敬的家庭裡與父母之間的，還有已經來回三輪的。直接本身並不是美德。一項探討面子與衝突風格的統合分析發現，人們偏好用什麼方式處理衝突，會隨文化而異²⁰，而不直接說，並不等於軟弱。「我知道你問是因為關心我，這件事我先不說」傳達的界線，和「我不討論這個」是同一條。其中一句，保得住星期天的那頓午飯。

Subtext 適合用在哪裡，什麼時候不該用

Subtext 能幫上忙的，比這篇文章其餘部分談的範圍更窄，就是你寫好的草稿讀起來會是什麼樣子。你貼上草稿，或是貼上對話串的截圖，讓它兩邊的話都讀到，它會標出造成傷害的字詞，替草稿底下的感受命名，並提供最多三個版本，每個版本都標上「可放心傳送」或「再確認一下」。

我把上面清單裡的父母例子拿去跑了一次，草稿換成一句很接近的說法：「為什麼我的事你每一件都要知道？？」，背景是一則為這次執行編出來的媽媽訊息：「所以新工作他們給你多少薪水啊？😊」。Subtext 回傳的標籤是「以偏概全」和「帶刺的語氣」，並把感受命名為「煩躁」。第一個標籤針對「每一件」這個詞，理由是它「讓媽媽覺得自己被全盤否定，容易引來反駁」。第二個標籤的理由，寫的正是這篇文章一開頭問的那件事：「連續兩個問號的質問，讀起來像在指責，而不是在說明界線」。它在版本前面先說了一句，會「把想說的界線留著，語氣放柔一點」；在列出各個版本之後，它說明了自己加進去的東西：第三則的工作近況和「下次回家聊」是它補的，「不合你的情況就刪掉」。

標著「貼近原意」的那一版是「媽，我的事不一定每件都要講啦，薪水這個我想先自己留著。」，帶著「再確認一下」的標示，說明是「保留了你不想說的立場，也拿掉了質問感。不過沒有多一句關心，媽媽可能還是覺得被擋回來。」。照這篇文章前面的那個檢驗來看，這一版已經是界線了：問號不見了，薪水的事說成了和你自己有關的事。它拿到「再確認一下」，說明裡給的理由是少了一句關心，也就是四個部分裡的第一個，不是因為裡面沒有界線。第二版標著「溫和一點」，標為「可放心傳送」：「媽，我知道你是關心我，不過薪水這種事我比較想自己留著，不想每件事都報告。你放心，新工作我真的很OK。」，Subtext 的說明是「先肯定媽媽的關心再說界線」。這一版很接近上面清單裡的溫和範本，那份範本是我在跑這次之前就寫好的。第三版標著「自然聊天感」，也標為「可放心傳送」，它先講了幾句工作近況，再婉拒薪水，最後補上「下次回家再跟你聊聊工作的事」。近況和這句提議都是 App 自己加的，它在最後一行自己說了，版本的說明裡也提醒「你可以決定要不要留」，這是你傳出去之前會想檢查的地方。以上是 App 實際的輸出，沒有經過修改。

每個版本，你都可以要求它更簡短、更溫暖，或是更有自信。每一個都是用你自己的口吻寫成的草稿，不是範本，而傳出去仍然是你的工作；Subtext 從不替你傳送任何東西。

這篇文章談的大部分事情，它都做不到。它不知道那四個月的過往。它沒辦法告訴你這個人該不該留在你的生活裡，也沒辦法告訴你誰對誰錯，而且它也不會試著這麼做。它讀的是你的草稿，以及它可能會被怎麼讀到，它不可能知道對方原本的意思。「可放心傳送」的標示，是對你措辭的第二次閱讀，不是對方會怎麼回覆的保證。它不是心理治療。而且，沒有任何獨立的研究者檢驗過，使用它的人吵架有沒有變少。我希望有這樣一項研究。目前還沒有。

界線訊息裡，常常會有另一個人說的話，所以我補充一點關於隱私的事。你貼進 Subtext 的任何內容，都不會被用來訓練 AI 模型。一段對話會在你最後一次使用的五天後自動刪除，釘選的話則是 90 天，你也可以立刻刪除某一段對話²¹。存進「記憶」的備註會一直留著，直到你刪除。文字仍然會離開你的手機去進行處理，所以請把用不到的姓名和號碼裁掉，可以的話改用自己的話轉述對方說的內容，用完之後把對話刪掉。如果你想看完整版，可以看我讀過十三款寫作工具的訓練政策之後寫的那篇。

大家常問的問題

用訊息設立界線，而不是當面說，算失禮嗎？ 本身不會。對於時間上的限制、婉拒邀請、你不願討論的話題，或任何你想留下紀錄的事，訊息是合理的媒介。一旦來回已經三輪，或是話題是哀傷、疾病或金錢，而你需要聽到對方的聲音，訊息就是錯的媒介。

我需要解釋原因嗎？ 如果界線是新的、對方又很親近，說一次就好。如果你以前說過了，就完全不要。理由是讓人拿來爭辯的東西，而界線不是一場你非贏不可的官司。

對方已讀，沒有回。接下來怎麼辦？ 不用做什麼。已讀不是答覆，人們給出的不回覆原因，大多很無聊¹³。做你說過會做的事。如果是很親近的關係，而且已經過了好幾天，就傳一則輕鬆的關心，如果那一則也沒有回應，就打電話。

「我今晚先不回了」算冷戰嗎？ 不算，因為你告訴對方了。冷戰是在不說明的情況下，斷絕聯絡來讓人焦慮。界線則會說清楚正在發生什麼事，以及什麼時候結束。

資料來源

依上面出現的順序編號。如果樣本數、經費聲明或重複驗證無法查證，該條目會直接說明。查證日期為 2026 年 10 月 24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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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ogers, S. L., Howieson, J., and Neame, C. (2018). I understand you feel that way, but I feel this way: the benefits of I-language and communicating perspective during conflict. PeerJ, 6, e4831. 253 位大學生替假設性的開場句評分，倫理審查由 Edith Cowan University 核准；未聲明經費。是評分，不是觀察到的行為。較早期針對「我」與「你」說法的評分研究（Kubany 等人，1992 至 1995 年）樣本較小。
3. Kruger, J., Epley, N., Parker, J., and Ng, Z.-W. (2005). Egocentrism over e-mail: Can we communicate as well as we think?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89(6), 925-936. 五項實驗，對象是美國大學生。88.8 與 70.4 這兩個數字出自研究 3，有 154 組 University of Illinois 的配對；碰運氣程度的諷刺辨識結果（56%，並未可靠地高於 50% 的碰運氣水準，而傳訊者預期的是 78%）以及與聲音的比較（73%）出自研究 2，分析了 29 組。經費來自 University of Illinois 和 NSF 補助 SES-0241544。是電子郵件的任務，不是私人的文字訊息。
4. Minuchin, S. (1974). Families and Family Therapy.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臨床理論，不是實驗。
5. Tawwab, N. G. (2021). Set Boundaries, Find Peace. TarcherPerigee. 實務工作者寫的書；沒有成效資料。
6. Urban, M. (2022). The Book of Boundaries. Dial Press. 實務工作者寫的書；沒有成效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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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rankowski, S., Lupo, A. K., Smith, B. A., Dane’El, M., Ramos, C., and Morera, O. F. (2016). Developing and testing a scale to measure Need for Drama. Personality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 89, 192-201. 十二題，三個因素；MTurk 樣本（69、120、245、359、494）和一個 University of Texas at El Paso 的學生樣本（261）；自陳式量表，沒有找到經費聲明。不是診斷工具。
9. Karpman, S. B. (1968). Fairy Tales and Script Drama Analysis. Transactional Analysis Bulletin, 7(26), 39-43. 臨床上的經驗法則。經過驗證的 Drama Triangle Scale 是 Lac and Donaldson 的研究，2020 年線上發表，Journal of Interpersonal Violence, 37(7-8), NP4057-NP4081, 2022。
10. Pollmann, M. M. H., and Roos, C. A. (2025). “I get u”. People correctly interpret the tone of text messages and emails. Computers in Human Behavior Reports, 18, article 100689. 訊息大多是正面的，往來雙方互相認識；研究很新，尚未被重複驗證。
11. Byron, K. (2008). Carrying too heavy a load? The communication and miscommunication of emotion by email. Academy of Management Review, 33(2), 309-327. 關於職場電子郵件的理論架構，不是實驗。
12. Gunraj, D. N., Drumm-Hewitt, A. M., Dashow, E. M., Upadhyay, S. S. N., and Klin, C. M. (2016). Texting insincerely: The role of the period in text messaging. Computers in Human Behavior, 55, 1067-1075. 大學生在實驗室的評分。
13. Chou, Y.-L., Lin, Y.-H., Lin, T.-Y., You, H.-Y., and Chang, Y.-J. (2022). Why Did You/I Read but Not Reply? IM Users’ Unresponded-to Read-receipt Practices and Explanations of Them. CHI 2022. 2020 年 6 月至 7 月在台灣進行的 25 場訪談；經費來自 Higher Education Sprout Project 和台灣的科技部（Ministr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質性研究；沒有任何一組配對是雙方都被訪問，所以無法說明猜測有多常出錯。
14. Linehan, M. M. DBT Skills Training Handouts and Worksheets. Guilford Press. 臨床教學資料；人際效能技巧很少單獨接受檢驗。 https://www.guilford.com/add/linehan7_old/lin-p-2teaching.pdf?t=1
15. Tilton-Weaver, L., and Rose, A. (2023). The trade-offs of co-ruminating with friends: A profile analysis. Journal of Research on Adolescence, 33(3), 957-972. 2,767 位瑞典青少年，年齡 12 至 16 歲；測量了憂鬱症狀。與 Rose、Carlson 和 Waller (2007) 一致，他們在女孩身上發現了代價。青少年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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