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訊息時，哪一款 AI 寫作助理最好用？

人與人之間的訊息，選 Subtext。長文、報告和行銷文案，則是這篇裡提到的其他工具比較適合。接下來我會說明，這樣區分為什麼站得住腳。

一般人問「最好的 AI 寫作助理是哪一款」，得到的答案通常是 Grammarly 或 ChatGPT；寫文件的話，這個答案沒錯。私人訊息是另一種問題。讓一則傳給姊姊的訊息奏效的，不是文句正確。另外，探討私人訊息使用 AI 協助的研究，指出了一項很具體的代價。

在你往下讀之前，有件事你該先知道：我是 Subtext 的共同創辦人，所以這篇文章的第一句，就在推薦我自己的產品。我不是這個類別的中立評測者，也不會假裝是。我能提供的，是一個以已發表研究為基礎的論點，談的是只求文句正確的工具，會對私人訊息造成什麼影響。每一項研究我都附了連結，你可以自己核對，它說的是不是我聲稱的那樣。

先來看 Subtext 實際跑過的一次。草稿是我特地為此編的：「謝謝你的邀請，到時候看我那天的狀況再說。」Subtext 把這份感受命名為「猶豫」，給這句話的標籤是「不夠明確」，因為「看我那天的狀況再說」這句「沒說明會不會去、何時能確定，對方不知道要不要等你」。最接近草稿的版本叫「貼近原意」，謝過邀請之後接著說「我那天狀況還不確定，到時候再跟你說。」，標為「可放心傳送」，標示背後的說明寫著，它「保留你的意思，並說明之後會再回覆，對方比較不會一直等待」。第二個版本「更溫暖」多了一句「我很想去」，Subtext 在說明裡自己註明，這是「新增的語氣，若不符合請刪掉」。三個版本都標為「可放心傳送」。這是 App 真實、未經修改的輸出。

其他 AI 寫作工具共同造成的問題

有一批實驗研究，應該讓任何打造 AI 寫作工具的人感到不安，而這些研究影響了我們打造 Subtext 時幾乎每一個決定。

2023 年，Hohenstein 等人發表了一項刊登於《Scientific Reports》的對照研究¹，探討人們在對話中使用 AI 協助時會發生什麼事。效率方面的結果，和我預期的一樣。智慧回覆讓每分鐘傳出的訊息多了 10.2%。對話裡的正面情緒用語也變多了。讓我不安的是另一個發現：當參與者懷疑搭檔在用 AI，他們把那位搭檔評為比較不合作，自己對對方的親近感也比較低，不論對方實際上有沒有用 AI。

後續的研究把這個機制說得更清楚。Khadpe、Wenzel、Loewenstein 和 Kaufman 在 AIES 2025 上發表的研究²，把它稱為訊號診斷性（signal diagnosticity）。一則被讀成有 AI 協助的訊息，就不再是判斷傳訊的人品格如何的證據。他們的發現很具體，我會說，這對整個類別都是很不利的證據。一則有 AI 協助的道歉，讓傳訊的人看起來，比自己把道歉寫得很糟還要不溫暖。CHI 會議上更早的研究，也在 Airbnb 的個人檔案³和慰問與支持的電子郵件⁴上發現了同樣的模式：讀者越覺得作者像機器、不像真人，信任就越低。

於是市場上充斥著從零開始產出一段漂亮文字的工具，而那份漂亮，反而可能成為破綻。在這些研究裡，傷害來自讀的人相信有 AI 參與，不管實際上有沒有。代價落在傳訊的人身上，偏偏就落在工具承諾要改善的那一點上。

Subtext 就是從這個發現出發的。它的首頁用一句話概括了這個主張：機器寫的訊息，你一眼就看得出來，對方當然也看得出來。

從你的草稿出發

從這個主張直接推出來的設計決定，最為關鍵，也是 Subtext 和所有通用型模型分道揚鑣的地方。

ChatGPT 和 Claude 會替任何人寫訊息，這是我在比較三大聊天機器人會對你的文字做什麼時發現的。你描述一個情境，它們就合成一段文字。產出的東西稱職，卻從設計上就千篇一律，因為輸入裡根本沒有你這個人。Grammarly 和 Wordtune 走相反的路，把文字往某個標準修正，結果是把隨性的溫度，以及那些略顯笨拙卻很具體的細節，一併磨平，而這兩樣，正是讓私人訊息讀起來像真人寫的。

Subtext 拿的是你已經寫好的東西，然後從那裡著手。寫到一半的草稿就夠了。輸入框的提示文字是「寫下訊息，或請我幫你……」。一小段氣呼呼的訊息，也是有效的起點。模型手上有你的用字、你的節奏，還有你切入重點的獨特方式，再從這些出發去潤飾。接著 App 會顯示它改了多少，讓你可以把其中任何一處改回來。

最新的證據指向同一個方向，只是有個限度。一項 2026 年 CHI 的研究⁵探討 AI 協助撰寫浪漫訊息的情形，先後有 152 位和 704 位參與者，結果是 AI 擬的部分越多，那則訊息感覺越不像傳訊的人自己的。當傳訊的人坦白說明自己做了輕度的語氣修改，道歉傳達得比較好；不過在設立界線的訊息上，結果不同，所以就算只是輕度修改，傳出去之前也該自己讀一遍。

兩個商店裡都反覆出現一類評論，說的是類似的意思。一位 App Store 的使用者形容，它讓自己能把想法化成文字，而且讀起來仍然像自己，只是更溫暖、更清楚。另一位形容，那像是在跟一位很有智慧的朋友傳訊息。一位訂閱 ChatGPT Pro 的 Google Play 評論者，說它和 ChatGPT 完全不同，而這正是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比較。

先讀懂訊息，再動手寫

在 Subtext 提出任何建議之前，它會先讀你寫的內容，留意藏在裡面的情緒觸發點。

它不只給一個籠統的語氣評語，而是標出那些可能讀起來太衝、太被動或模稜兩可的確切字詞，並為藏在底下的感受命名。下面是 App 內建的範例。這是內建的示範，不是某次實際執行的結果，連標籤也是現成的。

App 內建的範例草稿，以及 Subtext 替它加的標籤 「look i really need u to stop sending voice msgs without any text… it freaks me out and u know that but u keep doing it anyway?!!」

Passive-aggressive · carrying loaded language · driven by frustration

範例草稿和標籤，都是 App 內建的英文原文。草稿的大意是：我真的需要你別再只傳語音訊息、不附任何文字，這讓我很不安，你明明知道，卻還是一直這樣。標籤的意思依序是被動攻擊、帶有情緒色彩的措辭，以及煩躁。

每個標籤都能點開，它會說明自己為什麼這樣標。

拿它和既有大廠提供的功能比一比。Grammarly 的語氣偵測⁶在 2019 年推出，手機上可以透過它的鍵盤使用，給出的是有自信、有禮貌之類的形容詞。Grammarly 後來又加了 Reader Reactions，在 Grammarly 文件裡，它會模擬你指定的讀者（例如主管或客戶）可能怎麼解讀你寫的東西⁷；Outlook 裡的 Copilot 則會針對語氣、清晰度和讀者的感受，替工作用的電子郵件提供寫作建議⁸。兩者針對的都是工作上的寫作。

Apple Intelligence 的書寫工具（Writing Tools）⁹提供改寫、校對，以及少數幾種語氣預設。Google 的 Magic Compose¹⁰提供七種風格，包括「Shakespeare」（莎士比亞風）和「Lyrical」（抒情風），從這些風格名稱就看得出它主打的是玩樂。

Apple 和 Google 的選項是風格濾鏡，Subtext 做的則是人際風險分析，訊息越重要，兩者的差別就越明顯。

把整段對話帶進來

Subtext 會讀整個對話串。多數擬稿工具只看孤立的一則訊息，這個單位抓錯了，因為回覆本來就是在回應某件事。

你可以貼上來自 WhatsApp、iMessage、Slack 或交友 App 的對話截圖，它會讀整段往來，掌握前後脈絡。你也可以錄一段語音，把你的意思講出來，完全不用打字。對方傳來的語音訊息它也能處理，這解決了一個很現代的問題：一則四分鐘長的語音，你得回，卻怎麼也不想再重聽一遍。它怎麼處理這樣一則語音（我編的一則姊姊傳來的訊息），寫在談語音訊息的那篇裡。

遇到分量真的很重的訊息，App 會先停下來，問你是想守住界線，還是想安撫對方，然後根據你的回答來寫。在 App 內建的範例裡，朋友回應了上面那份語音訊息的草稿之後，你的回覆有兩個選項：一個是文字這件事對你仍然重要，另一個是你沒事，也沒有芥蒂。這兩個選項會寫出不同的訊息，而我不認為再多的提示詞工程，也能穩定地把你帶到對的那一則。

在不同版本之間挑選

Subtext 的互動方式值得單獨說一說，因為它完全省掉了寫提示詞這件事。

你會並排拿到最多三個方向：溫暖清楚、讓人安心、簡短親切，每一個都標示了讀起來是什麼感覺。同一份內建範例裡，其中一個回覆版本以「You didn’t do anything wrong」（你沒有做錯任何事）開頭，另一個以「We’re completely fine」（我們完全沒事）開頭，第三個則以「All good」（一切都好）開頭，這些都是範例裡的英文原文。把它們互相對照著讀，比事先向聊天機器人描述一遍，更快找出你原本想說的是什麼。

接著要調整，只要點一下：更溫暖、更短、更隨性、加點幽默、加點自信。Subtext 替每一個選項都附上一條經過斟酌的指示，比單單一個關鍵字詳細得多。幽默的選項會要求針對這則訊息裡的某件事，開一個真正好笑的玩笑，用詞像機智的母語人士會說的那樣，而且絕不拿對方當笑柄。縮短的選項會保留你原本寫作的語言。這些細節，就是認真想過的產品，和只是替模型套了個殼的東西之間的差別。

它在 17 種以上的語言裡都是這樣運作，包括德文、西班牙文、法文、土耳其文、日文和韓文，而且每種語言都是直接寫，不是先從英文翻出來。標籤和說明，會隨著你寫作的語言切換。「可放心傳送」這個標示則是 App 自己的介面用語。以德文草稿為例，App 設成英文時，標籤、說明和各個版本都以德文回傳，只有這個標示維持英文的「safe to send」，Grammarly 替代方案那篇文章裡的執行結果就是如此。

與內容相稱的隱私保護

不管是 Subtext 還是它的競爭對手，這個類別的工具都要你交出最敏感的往來內容：和伴侶的爭執、辭職訊息、傳給正在冷戰的家人的訊息。多數工具對待這些資料，就跟對待其他任何輸入沒有兩樣。

Subtext 採取「零訓練」政策。草稿、轉成文字的語音、上傳的截圖，以及你回答的脈絡問題，都只用來產生給你的選項，不做別的用途。這些內容都不會進入訓練語料庫。

對話的儲存是刻意設計成暫時的。沒有釘選的對話和附件，在你最後一次動過它們的五天後，就會自動從伺服器上刪除。2026 年 10 月之後有一個例外，就是「記憶」功能：關於你怎麼寫、你寫給誰的簡短筆記，會一直保留，直到你自己刪除。至於釘選的對話串，保存期限會延長到 90 天，這段時間足以讓它在手機和網頁版之間保持同步。你自己刪掉的東西會立刻消失，附件也一樣。資料在傳輸過程中有加密保護，而隱私權政策¹¹列出了資料經手的每一家服務供應商。

App 也不會替你傳送任何東西。你複製想要的那個版本，再自己動手傳出去；這個設計選擇看起來很小，卻牽涉到一個大問題：這則訊息該由誰負責。

在哪裡使用

Subtext 以手機為優先，有 iOS 和 Android 版本，另有 web.subtext.it 的瀏覽器版本，與同一個帳號同步，在 Safari、Chrome、Firefox、Edge、Opera 和 Brave 上都能用。

網頁版比看起來更重要。Apple Intelligence 會跟著你在 iOS 上到處走，但走到 iOS 的邊緣就停下了。Subtext 跟著的是對話本身，包括正發生在工作筆電某個瀏覽器分頁裡的那一場。

各平台的下載次數已經超過 100,000，截至 2026 年 8 月，App Store¹²上的評分是 4.9。

它是拿來做什麼的

最清楚的線索，來自人們說他們拿 Subtext 來做什麼。

神經多樣的人，已經成為我們使用者群中相當可觀的一部分，多到站上有一個專頁，談的是給神經多樣成年人的 AI 語氣檢查工具。一位 Google Play 的評論者形容，它讓自己傳訊息時不必擔心被誤解和語氣問題，並特別說明，這是因為自己是神經多樣者。另一位則形容，它能把冗長、帶有 ADHD（注意力不足過動症）特色的訊息濃縮，重點又不會丟掉。這是通用型模型做得很差的用途，因為它們的本能，是把輸入內容改得像一般人寫的，而不是把原本就在那裡的意思弄清楚。

除此之外，不同情境裡的模式都很一致。在工作上守住界線，又不顯得在防衛。誠實又和善地取消約定，有位評論者就是這樣明確點名的。回覆約會對象傳來的訊息，不必先把它讀上十一遍。有位使用者說，它讓自己少吵了一架。我認為這樣形容它的價值，相當貼切。

把理由直接說清楚

面向一般消費者的 AI 寫作市場，滿是會產出文字的工具。你需要其中哪一種，取決於你的難處是訊息太多，還是這一則太重要。Subtext 立足的前提更具體，也更難：私人訊息的重點，就在於讓人認得出是你寫的；任何會把這一點抹掉的協助，拿走的都比給出的多。

其他一切都從這裡而來。從你的草稿出發。先讀出情緒上的風險，再提供修改。把整個對話串讀進來。先問你想要什麼，而不是自己假設。給你幾個版本挑選。等你不再需要了，就把對話刪掉。

研究文獻指出，聽起來像機器，會讓你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付出實際的代價。我們就是圍繞這個發現設計 Subtext 的。這些研究沒有一項測試過 Subtext，所以請拿你自己的一份草稿來評斷它。

如果你手上正好有一份草稿，要最快弄懂這一切，就是把它貼進去，看標籤一個個出現。Subtext 可以在 iOS、Android¹³和網頁版 web.subtext.it 使用，三者共用同一組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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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有別的工具做得更好？歡迎到 LinkedIn 說說你的理由。

Samet Durgun 是 Subtext 的共同創辦人。Subtext 是一款 App，會抓出訊息裡的情緒語氣，並用你自己的口吻改寫。他住在柏林。

資料來源

上面的每個連結，只要有原始來源，都直接連到原始來源，並依出現順序編號。產品功能和商店數字的查證日期是 2026 年 8 月，Grammarly 和 Copilot 的功能則是 2026 年 9 月。

1. Hohenstein, J., Kizilcec, R. F., DiFranzo, D., Aghajari, Z., Mieczkowski, H., Levy, K., Naaman, M., Hancock, J., & Jung, M. F. (2023).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in communication impacts language and social relationships. Scientific Reports, 13, 5487.
2. Khadpe, P., Wenzel, K., Loewenstein, G., & Kaufman, G. (2025). Explaining the Reputational Risks of AI-Mediated Communication. AAAI/ACM Conference on AI, Ethics and Society.
3. Jakesch, M., French, M., Ma, X., Hancock, J. T., & Naaman, M. (2019). AI-Mediated Communication: How the Perception that Profile Text was Written by AI Affects Trustworthiness. CHI Conference on Human Factors in Computing Systems.
4. Liu, Y. 等人 (2022). Perception of AI-assisted writing in condolence and support emails. CHI Conference on Human Factors in Computing Systems.
5. Fan, G., Liu, D., & Pan, L. (2026). Is It Still You? Attributing Authorship and Authenticity in AI-Assisted Romantic Communication. CHI Conference on Human Factors in Computing Systems.
6. Grammarly. Writing Tone Detector and Tone Suggestions.
7. Grammarly Support. Reader Reactions user guide.
8. Microsoft Support. Get email coaching with Copilot in Outlook.
9. Apple Support. Use Writing Tools with Apple Intelligence on iPhone.
10. Abner Li. Google Messages Magic Compose starts rolling out internationally. 9to5Google (2023).
11. Subtext. Terms, privacy and your account.
12. Apple App Store. Subtext: AI Writing Assistant, listing and user reviews.
13. Google Play. Subtext: Writing Assistant, listing and user revi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