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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用訊息取消約定,又不顯得愛放鴿子?

七組取消訊息的改前與改後,從團體晚餐到你根本不想去的約,以及我找到的唯一一份取消調查回報了什麼。

作者 Samet Durgun · Subtext 共同創辦人 · 閱讀時間 18 分鐘

簡單來說

盡早告訴對方,直接說約定取消了,理由要真實而簡短,只在你想改期、也守得住的時候,才提另一天。我找到的唯一一份調查,問了 1,192 個人(大多是學生),如果朋友要取消,他們希望對方怎麼做,最常被提到的是提前通知,以及很快被告知。

傳出去之前

  1. 第一句就說清楚約定取消了,而且是哪一個。「今晚的晚餐我得取消」做到了;「我可能沒辦法去」沒有。
  2. 檢查每一個理由、承諾和暖心的話是不是真的。理由寫一句就好,或直接說你想把細節留給自己。
  3. 只在你真的想改期、也守得住的時候,才提另一天。如果還不確定,就說你什麼時候會再回覆對方。

這是假設對方是可以安心取消的人。如果對方威脅你、在你說不之後仍不斷聯絡你,或你取消是因為對方對待你的方式,請先看「對方失望、追問細節或不回的時候」的最後一段。

你的取消訊息讀起來含糊嗎?

Subtext 會標出含糊或過度承諾的字詞(如果有的話),再提供最多三個版本。

現在是五點半,七點的位子已經訂好了。你已經決定去不了,這則訊息也寫了三遍。一版疊了一堆道歉和驚嘆號。一版保證會補償對方,卻沒說怎麼補。最短的一版寫「臨時有點事」,那是真的,但你懷疑它讀起來像第五次,雖然這才是第一次。

我是 Subtext 的共同創辦人,這是一款在你傳出訊息之前,先判讀它可能會被怎麼讀到的 App,所以我有利害關係,也希望你去試試。後面,Subtext 讀了一則臨時取消的訊息,理由含糊,還答應要補償,我也附上它回傳的標籤和版本。

取消一次只是計畫有變,我不會說這樣就是愛放鴿子。我找到的唯一一份以取消約定為主題、已發表的調查,是請人想像自己被取消,所以它記錄的是他們說自己會希望怎樣,不是真實的朋友之間發生了什麼1。

「放鴿子」是日常用語,而我讀到的取消研究都沒有用這個詞,所以我改為描述行為:通知來得多晚、訊息有沒有直接說約定取消了、以前有沒有發生過。Ghosting,也就是切斷所有聯絡來結束一段關係2,是另一回事,人為什麼會突然斷聯談的就是它。

取消約定的訊息,對方收到會是什麼感覺?

測試過取消訊息讀起來如何的研究很少,我找到的最佳證據,來自人們想像自己被取消的情境。Caron 等人問了 1,192 個人,如果朋友要取消,他們希望對方怎麼做1。大多數是大學部學生,平均年齡 22 歲,沒有人是在真實被取消的過程中被觀察的。請他們用自己的話回答時(1,134 份可用的答案),59.1% 提到提前通知,48.0% 提到很快被告知,不管是打電話還是傳訊息。28.6% 的答案提到真實的理由,12.3% 提到新的日期,10.1% 提到道歉。這些都是自發提及,所以比例低,代表想到的人少,不代表想要的人少。

在評分題上,平均來說,人們並不覺得被取消很難過,不過最好的朋友取消時最讓他們難過。最好的朋友是 5 分滿分中的 2.85 分,點頭之交是 1.85 分,大約六成的人認為最好的朋友取消會讓自己至少中等程度地難過1。多數人說這不太會影響友誼,不過作者表示,這個問題可能問得太含糊1。這份調查問的是一位沒有任何過往的想像中的朋友,而且只問了惱怒、難過和被冒犯。它確實點出人們反感的三件事:非常臨時的通知、事後被發現的編造藉口,以及拿更好的邀約當理由。

在針對婉拒邀請的實驗裡,正在決定要不要說不的人,會高估邀請的人反應有多糟3,怎麼對朋友說不,又不過度解釋有完整的說明。一份尚未經過同儕審查的預印本,作者自己標示為初步結果,報告了取消約定也有同樣的模式,樣本是 6,824 位美國和法國的受試者,用的是情境研究4。預期中的怒氣是一種預測,不是已知的事實。它也不保證你的朋友不會介意,因為人可以同時體諒,也同時失望。

取消約定的訊息該寫什麼?

它該做五件事,照這個順序,前四件各用大約一句話。這是我自己的架構,根據 Caron 的受訪者要求的事,以及下面談的修復研究整理出來,所以請拿它來檢查草稿,不要當成公式。

  1. 說出什麼要變,並點名那個約。 「今晚的晚餐我得取消。」不是「我可能沒辦法去」,也不是「也許」。
  2. 以你選擇的程度說出真話。 一句真話,或是直接說你想把細節留給自己。絕不編一個。
  3. 點出實際的代價。 「這麼晚才說,真的很抱歉」,再加上任何具體的代價,例如訂位。
  4. 只提真正的下一步。 一個你想要、也守得住的日期,或是你什麼時候會再回覆對方。如果你不想再約,就不要提日期。
  5. 如果很急,確認對方收到了。 如果對方可能已經在路上,就用對方看得到的管道,並且確認。如果電話沒人接,還是要把清楚的取消訊息傳出去。

這裡的文字都是我編的,沒有哪一則是唯一正確的版本。它們刻意寫得很平實,所以只在那句暖心的話是真的時候,才加上你自己的。每個改後版本,都保留了改前版本裡真實的部分,去掉了任何編造的東西。改後版本如果加了日期、提議、理由或道歉,只有在你真心這樣想的時候才保留。

改前「工作今晚可能會拖到很晚,我們可以看看下午的狀況再決定嗎?不好意思,我知道很麻煩。」

改後「今晚的晚餐我得取消。工作可能會拖晚,我沒辦法確定趕得上。這麼臨時才說,很抱歉。星期四七點,我們可以試試看嗎?」

改前的版本讓朋友得等著看下午的狀況,卻從頭到尾沒說約定取消了。改後的版本是一個決定,附上一個小而真實的理由,點出通知得太臨時,並提出一個日期,這就是這裡多加的提議。

要提前多久說,用訊息還是打電話?

一知道就說,而且如果對方很可能看得到,就用訊息傳。兩者都是禮儀,不是研究發現。

在 Caron 的調查裡,受訪者最常提到提前通知,而對於相隔一週的約,問到什麼時候取消最讓人惱火,典型的答案是幾分鐘前1。這並沒有給出一個門檻。作者表示,他們自己那題關於該提前多久的問題,可能問得太含糊。對方越早知道,就越有餘裕處理訂位或其他安排。

最接近的、比較溝通方式的實驗,談的是其他事情。其中一個,是讓人用電話或電子郵件和老朋友重新聯絡,其他的則讓人用視訊、語音或文字和陌生人聊天。包含聲音的對話,建立的連結比較強,也沒有比文字更尷尬,儘管預期失準,可能讓人偏好文字5。這些都和取消無關,所以頂多只是給我一個理由,在取消會讓對方付出代價時,考慮打個電話。電話也不適合每一個人,因為在一項針對 245 位自閉症成人的調查中,打電話不受歡迎,尤其是對服務人員和不熟的人,而對朋友和家人,大家偏好面對面和書面的聯絡6。AuDHD 與溝通把那項調查完整談了一遍。關於語音訊息,請見為什麼語音訊息的逐字稿不等於一則訊息。

團體的約也是禮儀。先告訴主辦的人,因為訂位和人數是他在扛,然後再告訴群組。

改前(傳到群組,三十分鐘前)「我今晚好像去不了,你們玩得開心 🙂」

改後(先傳給訂位的 Imogen,再傳給群組)「Imogen,我今晚沒辦法去吃晚餐了,這麼臨時改變,真的很抱歉。可以請你把我從訂位名單上拿掉嗎?如果餐廳要收我那個位子的費用,請告訴我多少錢,我來付。」

改後的版本先告訴 Imogen,請她處理實際的變動,並說明傳訊的人對任何費用會怎麼做。只有你真的會付的時候,才提出要負擔費用,而且先確認訂位的規定。

一定要給理由嗎?

我會給一句真話,或直接說你想把細節留給自己。在 Caron 的調查裡,受訪者最常把健康和家人列為合理的理由,各占 49.4%1。最常被說成不恰當的理由是有更好的邀約,占 53.3%。完全不給理由,只有 1.3% 的人說它不恰當,不過作者提醒,被提到的次數不等於排名,而且不給理由可能是最不恰當的選項之一。

我把理由分成三種。一個簡短的真實理由,說明為什麼有變動,卻不必交代隱私的細節:「我身體不舒服,今晚沒辦法去吃晚餐。」一個真實但私人的理由,是在設立界線:「有些私人的事,今晚我得取消,細節我想自己留著。」如果真正的理由是有更好的邀約,就說你想把細節留給自己,除非它真的是私人的事,否則不要說成私人的事。第三種是含糊的理由,加上不明確的下一步:「臨時有事,改天吧」。這則訊息需要修改的是那個不確定的下一步,不是理由。至於人們比較想要含糊的理由,還是令人不快的真話,調查的作者並沒有下定論1。

在針對邀請回覆的實驗裡,人們高估了邀請的人會比較想要一句「也許」,而不是一個明確的拒絕,因為他們低估了邀請的人會感到多被怠慢7。作者把一句附帶「可能會取消」的「好」列為尚未測試的做法,所以我還是會直接說約定取消了。

改前(傳給你的父母)「不確定這個週末我們有沒有力氣開車過去,這個星期忙翻了。時間近一點我們再告訴你們。」

改後「這個週末我們不會過去了。這個星期忙翻了,我們沒力氣開那趟車。很抱歉讓你們得繞著我們的安排來計畫,我們想星期天下午打電話給你們。」

改前的版本讓你的父母得圍著一個「也許」來安排。改後的版本說出決定,附上一個簡短的真實理由,並提議打電話,不過電話不能取代這次探望。

編一個藉口比較保險嗎?

我不會編,雖然證據是間接的。

在 Caron 的調查裡,受訪者被問到,如果事後發現朋友編了藉口,例如明明沒生病卻說生病,他們會有多被冒犯。平均是 1 到 5 分的 3.59 分,83.1% 的人回答至少是中等程度1。那是對一個假設情境的想像反應,而且衡量的是冒犯,不是信任。

信任則是在金錢遊戲裡研究過的。在 Schweitzer、Hershey 和 Bradlow 的遊戲裡,262 位參與者(幾乎都是 19 到 22 歲)為了錢,和一位照劇本行事的對手玩遊戲。因為不可信的舉動而受損的信任,在一連串可信的舉動之後恢復了,但同樣的舉動,再加上對未來行為的謊言,所造成的信任損害,即使經過承諾和道歉,在實驗期間也沒有完全恢復8。那些謊言是關於還錢的虛假承諾,所以這顯示的是遊戲裡的一種模式,無法預測朋友之間會怎樣。在 Levine 和 Schweitzer 的遊戲實驗裡,為了幫助對方而說的謊,提高了對說謊者意圖的信任,卻降低了依賴他說的話的意願9。取消約定的藉口,多半是在保護傳訊的人,那是另一種情況。

我的推論是,編造的藉口會多出一個別人事後可以追問的事實。「好一點了嗎?」對真實的理由是容易回答的問題,對編造的理由卻很難。

改前(你答應了一件你根本不想去的事)「超失望的,我好像快感冒了。星期天我還是不去比較好,你們好好玩。」

改後「星期天我想退出了。我答應得太快了。這麼晚才改變主意,很抱歉。希望那天一切順利。」

改前的版本編了一場病,星期一還得繼續演下去。改後的版本說出決定,承認通知得晚,也承認自己當初答應得太快,並且沒有提出新的日期。傳出去可能仍然會尷尬。

該道歉到什麼程度,改約別天又怎麼說?

我的建議是只道歉一次,針對具體的代價,而且只在你想改約、也守得住的時候,才提另一天。

我引用的道歉研究,是 Lewicki、Polin 和 Lount 的。在兩項情境實驗裡,333 位美國網路受雇者和 422 位商學院學生,評估一位求職者的道歉各部分有多有效,情境是客戶的報稅表被錯誤申報,結果在兩項實驗中,請求原諒都是六個部分裡評價最低的10。那只有文字,談的是工作上的錯誤,不是缺席的一頓晚餐,所以我從中取兩點:說出你為什麼事道歉,而且不要請求被原諒。怎麼用訊息道歉?把這些研究逐一講過。「我真是糟透了,拜託不要討厭我」,是在實際的問題還沒處理之前,就要對方先來安撫你,這是我的解讀。

至於改約,調查的作者形容受訪者的看法相對分歧。重新安排時間的重要性平均是 5 分滿分中的 2.82 分,有 12.3% 的人在沒有提示的情況下提到它1。我沒有找到任何研究顯示,提出一個日期會讓取消訊息被接受得更好,所以判準是,這個提議是不是真的。

改前(你身體不舒服,但想再見到這個人)「嗨,真的很抱歉,今晚不行了。我們可不可以改天再約?希望你不介意。」

改後「嗨,我今晚得取消。我身體不舒服,去了也沒辦法好好陪你。這麼臨時才說,很抱歉。我還是想見你。星期六下午可以嗎?」

改後的版本說約定取消了,給出理由,點出通知得太臨時,並提出一個時間。如果你不想再見面,就不要提日期,因為我認為取消約定的訊息,不是對那個人下結論的地方。

如果理由是沒力氣、焦慮或生病呢?

你可以直接說出來,而且不需要診斷也能說。我認為需要一個安靜的夜晚是很普通的理由,不過每個人看法不同。在 Caron 的調查裡,17.9% 的人把覺得累或不舒服(沒有生病)列為合理的藉口,18.1% 的人把「不想去」列為不恰當的藉口1。

我會說出你的極限,把標籤省掉:「我今晚想過得安靜一點」、「我今天沒辦法出門那一趟」、「我的症狀又發作了」。要不要說出病名,由你決定。如果你擔心的是焦慮,傳訊息焦慮的研究談了目前已知的事,而為什麼只回兩行字,我要花上一個小時談的是自閉症的倦怠。

改前「真的很抱歉,我今晚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去了只會讓你掃興。我很討厭這樣。改天好嗎?」

改後「我今晚得取消。我的力氣用完了,去了也沒辦法好好陪你。這麼臨時才說,很抱歉。我星期天傳訊息給你,看看哪天晚上可以約。」

改前的版本把自己貶得很低,「改天好嗎?」也沒有時間。改後的版本不用診斷,就說出了極限,只道歉一次,並說明傳訊的人什麼時候會再回頭談新日期。

已經是第三次取消的時候

說出這是第三次,並讓下一次的約定小一點。

Caron 調查裡那位想像中的朋友沒有任何過往,作者也把取消的朋友是否常常取消、用過哪些藉口,列為沒有衡量的項目1。預印本表示,它的結果在重複取消的情況下可能不同4。在上面那個金錢遊戲裡,信任在一連串可信的舉動之後恢復了8。我對朋友的推論(它建立在實驗室裡照劇本行事的陌生人身上)是,你守住的一個約,比一則更好的訊息作用更大。

所以第三次的訊息,要說出這個模式,為安排本身負責,不只是為那個晚上,並提出更小的東西。

改前(你已經取消過 Noor 兩次,真正的原因是你一直答應超過自己負擔得了的事)「這個星期又忙瘋了,我真不敢相信我又這樣對你。我們趕快重約吧,這次我保證。」

改後「星期五的晚餐我得取消,我知道這是第三次了。對不起。我一直答應超過自己負擔得了的事。我可以星期三下班後去找你,待一個小時嗎?」

改後的版本說出這個模式,也說出真正的原因,並提出一個平日的一小時,這個提議只有你是認真的才該提。如果真實的答案是你有一陣子見不了面,就直接說,並說你什麼時候會再聯絡。如果取消之後你就一直沒有消息,為什麼我明明想回訊息,卻就是回不了?有更多可以看。

對方失望、追問細節或不回的時候

以下是編輯的意見。它說的是實際的事,沒有加入任何不真實的東西,也不會試圖說服對方不要失望。

對方很失望。 說出具體的影響,一次就好,也不要和它爭辯:「你已經把那個晚上空出來了,我卻這麼晚才改。對不起。」然後處理任何訂位、費用或替代的安排。

對方追問細節。 你可以守住那條界線,不必再多補證據:「我去不了,理由我想自己留著。」如果爭執其實是關於實際的結果,就把它和私人的理由分開來談。

對方不回。 已讀不是答覆,對方已讀不回,代表什麼意思?談了目前已知的事。如果你需要確認對方看到了,再傳一則關於實際安排的訊息就夠了:「只是確認一下你有沒有看到,我今晚去不了。」不要在對方決定怎麼回的時候,要求安撫。

演變成吵架。 如果對方的回覆是內疚勒索或辱罵,就重申你的決定和下一個實際的步驟,不要把它變成誰比較糟的比賽。用訊息設立界線裡有應付反彈的措辭。

以上全都假設對方只是惱火,不是你會害怕的人。如果對方的反應讓你害怕,如果對方威脅你,或在你說不之後仍繼續聯絡你,或你取消是因為對方對待你的方式,這就不再是措辭的問題了。你不欠一個讓你害怕的人一個解釋,不論是當面還是用文字。如果你有立即的危險,請撥打你所在地的緊急電話。〈用訊息設立界線〉裡「什麼時候不該傳訊息」那一節談了威脅、監控和跟蹤,〈怎麼請伴侶一起分擔心智負擔?〉裡「如果提起這件事並不安全」那一節則列出了求助專線。請不要把你和那個人的對話,放進任何 AI 工具,包括 Subtext。

App 能幫你取消約定嗎?它做不到什麼?

像 Subtext 這樣的 App,可以幫上措辭的忙,也只限於措辭。有些網站和 App,在你選好情境和風格之後,會替你產生一個藉口,有些則用事先寫好的句子組成一則取消訊息。手機現在也內建了書寫工具,在支援的機型上,可以用指定的語氣改寫草稿。另一類則是讀你寫好的草稿。我沒有找到任何研究,探討產生出來的藉口會不會被相信或被拆穿,也沒有找到任何研究,探討任何書寫工具(包括我自己做的)是否會改變取消訊息被接受的方式。在兩項實驗裡,網路受雇者兩兩配對,聊一個政策問題,被懷疑使用智慧回覆(有些 App 讓你一點就能傳出的建議回覆)的人,被評得比較負面,這只是關聯,因為懷疑並不是隨機分派的11。而用了智慧回覆的人,被評為比較親近、比較願意合作11。所以我的偏好是自己寫下那句道歉,再用工具做第二次閱讀。實驗並沒有測試這一點,而它描述的正是我共同創辦的那一類工具,所以請相應地打個折扣。傳訊息時,怎麼讓自己聽起來更好?把這些研究逐一談過。

Subtext 就是這一類。它會標出草稿裡可能讀起來含糊、過度道歉、內疚勒索或過度承諾的字詞,每一個都附上簡短的理由,並提供最多三個版本,第一個貼近你的措辭,每個都標上「可放心傳送」或「再確認一下」。這些由你的草稿產生的版本,都帶有一個你的措辭被改動多少的估計,而你可以要求任何一版更短、更溫暖或更隨性。你沒給的理由、日期或提議,原則上不該出現在版本裡,App 發現時會在版本底下說明,不過它也可能漏掉。你貼上草稿,或分享對話的截圖,然後複製你選的版本,自己傳出去。

它沒辦法提供一個可信的理由,也沒辦法替你決定要不要取消,或告訴你這個約對對方重不重要。它不會猜對方的情緒,網站的常見問題也這麼說。它沒有連結你的行事曆,所以不會替你改期、取消或訂位,也沒辦法讓任何人回覆。「可放心傳送」的標示,是 Subtext 根據眼前這些字詞做出的估計,而「再確認一下」是要你把那一版再讀一遍的理由,不是有問題的證明。

Subtext 怎麼處理一則臨時取消?

我為這次實測編了一則寫給朋友 Ravi 的臨時取消訊息:「嗨 Ravi!!真的很抱歉,臨時有點事,今晚我可能沒辦法去 😬 可以改天嗎?我一定會補償你,我保證!!!」Subtext 把感受命名為「愧疚」,並回傳三個標籤。「驚嘆號過多」指出「!!」和「!!!」連用,「語氣顯得慌張,也讓道歉有點用力過猛」。「過度承諾」說「我一定會補償你,我保證!!!」「承諾很大,卻沒有具體內容」。「不夠明確」說「臨時有點事」和「改天」「都很模糊,沒有說明何時能改期」。三個版本都標為「可放心傳送」,依 App 自己的估計,各改動了原文的 40%、55% 和 70%,而三個版本都保留了含糊的理由(「臨時有點事」、「臨時有點狀況」、「臨時有事」),所以 App 沒有替你編理由。

第一版「貼近原意」是「嗨 Ravi,真的很抱歉,臨時有點事,今晚我可能沒辦法去了 😬 可以改天嗎?下次換我請你。」它把「我一定會補償你,我保證」換成「下次換我請你」,卻保留了「可能沒辦法去了」,也就是上面步驟一警告過的那種含糊。第二版「更溫暖」說「今晚我沒辦法過去了 😬」,把含糊拿掉,並補上「我知道這麼晚才說很不應該」,點出通知太晚,那是步驟三要做的事。它結尾的「我會好好補上這一次」,我讀來仍是一個沒有內容的開放承諾,該版本的說明也承認它「仍帶一點承諾」,只是比「我保證」小很多。第三版「簡短直接」是「Ravi,抱歉,今晚臨時有事,我去不了了。你這幾天哪天方便?我們另外約,我來配合你的時間。」它先說清楚去不了,再把改期交給 Ravi,由他挑日子。在版本底下,App 說「我沒有寫進具體的補償或改期日,因為你沒提過」,但第一版的「下次換我請你」,正是一個你草稿裡沒提過的小補償,所以這句話不完全吻合,留不留要你自己決定。三個版本的說明沒有預測 Ravi 會怎麼回應,「可放心傳送」是 App 就你的字句做的估計,它不可能知道 Ravi 怎麼想。以上是 App 實際的輸出,沒有經過修改。

嗨 Ravi!!真的很抱歉,臨時有點事,今晚我可能沒辦法去 😬 可以改天嗎?我一定會補償你,我保證!!!

  • 驚嘆號過多: 「!!」和「!!!」連用,語氣顯得慌張,也讓道歉有點用力過猛。
  • 過度承諾: 「我一定會補償你,我保證!!!」承諾很大,卻沒有具體內容,對方可能會期待落空。
  • 不夠明確: 「臨時有點事」和「改天」都很模糊,沒有說明何時能改期。
  • 愧疚: 你因為臨時取消而感到抱歉,急著想補償對方。

臨時取消確實讓人過意不去,你的誠意看得出來。我幫你把語氣放穩一點,下面有三個版本。

  • 貼近原意 (誠懇, 可放心傳送): 嗨 Ravi,真的很抱歉,臨時有點事,今晚我可能沒辦法去了 😬 可以改天嗎?下次換我請你。 保留你的道歉和改期請求,去掉連續驚嘆號,把空泛的保證換成「下次換我請你」這個小而具體的心意。
  • 更溫暖 (體貼, 可放心傳送): 嗨 Ravi,真的很不好意思,臨時有點狀況,今晚我沒辦法過去了 😬 我知道這麼晚才說很不應該,你方便的話,我們改天再約好嗎?我會好好補上這一次。 多承認一句太晚通知,語氣更體貼;「我會好好補上這一次」仍帶一點承諾,但比「我保證」小很多。
  • 簡短直接 (清楚, 可放心傳送): Ravi,抱歉,今晚臨時有事,我去不了了。你這幾天哪天方便?我們另外約,我來配合你的時間。 先說清楚今晚去不了,再把改期的決定交給 Ravi,由他挑方便的日子,沒有多餘的承諾。

我沒有寫進具體的補償或改期日,因為你沒提過。想要更短、更口語,或更溫暖,都可以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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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裡有你朋友說的話。貼上草稿和它所回覆的那一句就好,不要貼整段對話,截圖時把姓名和號碼裁掉,並且不要放進對方的健康、金錢和私生活。Subtext 的隱私權政策表示,你貼進去的任何內容都不會被用來訓練 AI 模型,一段對話會在你最後一次使用的五天後刪除,釘選的話則是 90 天,而存進「記憶」的備註會一直留著,直到你刪除12,不過文字確實會送到 AI 供應商那裡。哪些 AI 寫作助理會拿你的訊息訓練模型?我把隱私權政策都讀了一遍有完整的版本。

依什麼順序做

決定好要取消,並且說出來,因為「也許」會讓對方一直握著那個約。一知道就傳,而且每一個理由和承諾都要是真的。

傳出去之前,先對草稿問六個問題。如果你擔心它聽起來愛放鴿子,這些問題是提醒你再看一次。

  • 第一句有沒有說約定取消了,而且是哪一個約?
  • 我是一知道就傳,還是在找到完美的理由之後才傳?
  • 裡面的每一個理由、承諾和暖心的話,是不是真的?
  • 我有沒有點出實際的代價,例如通知太晚或訂位?
  • 如果我提了另一天,我是不是真的想要,也守得住?
  • 如果以前發生過,我有沒有說出來,並改變了計畫?

如果你已經改寫超過兩遍,我會拿這份清單檢查一下,然後就傳出去。

大家常問的問題

用訊息取消約定,算失禮嗎? 我會說本身不算。在 Caron 的調查裡,受訪者最常要求的是提前通知,以及很快打電話或傳訊息告知,只有 8.3% 的人要求比較長的談話1。

多晚取消算太晚? 調查沒有給出門檻,作者也表示,他們自己那題關於提前通知的問題,可能問得太含糊1。一知道就傳出去。

我沒生病,可以說自己生病了嗎? 我不會。在 Caron 的調查裡,83.1% 的人說,如果發現朋友編了藉口,他們至少會有中等程度的被冒犯,那是一種想像中的反應1。我認為編造的病,事後還得一直演下去。

有沒有 App 能幫我用訊息取消約定,又不顯得愛放鴿子? 有些會替你寫一個藉口,有些會讀你寫好的訊息。Subtext 讀的是你自己的草稿,標出含糊的字詞和過度承諾,並提供最多三個版本,但它沒辦法提供理由,而訊息要不要傳,由你決定。

如果被取消的人是我呢? 我會先回覆實際的部分,如果心裡受傷了,就平實地說一次。在 Caron 的調查裡,最好的朋友取消時,人們最難過1。如果一直發生,那條界線要由你來說出口。

資料來源

依上面出現的順序編號。如果某個數字無法對照原始來源查證,內文會直接說明。查證日期為 2026 年 11 月 6 日。

  1. Caron, S., Thomas, J., Torres, A., Oh, J., and Chopik, W. J. (2023). How to Cancel Plans With Friends: A Mixed Methods Study of Strategy and Experience. Collabra: Psychology, 9(1), 57549. 針對 1,192 人的橫斷面調查,82.6% 是大學部學生,17.4% 是 Amazon Mechanical Turk 的受雇者,年齡 18 至 80 歲(平均 22 歲);用開放式和評分題,詢問受訪者希望朋友怎麼取消;沒有預先註冊,沒有經費,是便利樣本。是想像中的偏好,不是觀察到的取消。Chopik 是該期刊的副編輯,沒有參與這篇文章的審查。
  2. Freedman, G., Powell, D. N., Le, B., and Williams, K. D. (2019). Ghosting and destiny: Implicit theories of relationships predict beliefs about ghosting. Journal of Social and Personal Relationships, 36(3), 905 to 924. 兩項針對美國成人的線上調查(554 人在 Mechanical Turk,747 人在 Prolific),第二項包含友誼;是自陳的經驗。
  3. Givi, J., and Kirk, C. P. (2024). Saying no: The negative ramifications from invitation declines are less severe than we think.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126(6), 1103 to 1115. 探討人們如何預測邀請的人對被婉拒的反應的實驗;只讀了摘要(付費牆),所以這裡沒有列出樣本數。談的是邀請,不是取消。
  4. Majumder, R., Aslan, E., and Martuza, J. (2026). People Underestimate the Acceptability of Canceling Plans with Others. PsyArXiv preprint, version 2, posted 12 June 2026. 尚未經同儕審查的工作論文;針對美國和法國參與者(N = 6,824)的情境式線上研究;第 1 版(2025 年 12 月)共計 11 項研究,第 2 版計 10 項。屬於初步結果。
  5. Kumar, A., and Epley, N. (2021). It’s surprisingly nice to hear you: Misunderstanding the impact of communication media can lead to suboptimal choices of how to connect with others.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General, 150(3), 595 to 607. 一項田野實驗,請 200 位 University of Chicago 的學生用電話或電子郵件,和老朋友重新聯絡(103 人完成後續追蹤),以及讓人用視訊、語音或文字和陌生人聊天的實驗室實驗。談的是重新聯絡和認識新朋友,不是取消。
  6. Howard, P. L., and Sedgewick, F. (2021). “Anything but the phone!”: Communication mode preferences in the autism community. Autism, 25(8), 2265 to 2278. 245 位自閉症成人,在七種情境中替六種溝通方式排序;是自陳的偏好。
  7. Givi, J., Kirk, C. P., Grossman, D. M., and Sedikides, C. (2025). Maybe don’t say “maybe”: How and why invitees fail to realize that they should not respond to invitations with a “maybe”.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Social Psychology, 121, 104814. 六項實驗,其中五項有預先註冊,每項約有 200 至 410 位美國網路(Prolific)受試者。談的是邀請的回覆,不是取消。
  8. Schweitzer, M. E., Hershey, J. C., and Bradlow, E. T. (2006). Promises and lies: Restoring violated trust. Organizational Behavior and Human Decision Processes, 101(1), 1 to 19. 實驗室裡的信任遊戲,262 位參與者,幾乎都是 19 至 22 歲,與一位照劇本行事的對手玩,有真實金錢;不是朋友。由 Zicklin Center for Business Ethics Research 資助。
  9. Levine, E. E., and Schweitzer, M. E. (2015). Prosocial lies: When deception breeds trust. Organizational Behavior and Human Decision Processes, 126, 88 to 106. 四項使用經濟遊戲的研究,對象是網路受雇者和美國某城市的參與者;最後一項分析了 500 位網路受雇者中的 457 位。那些謊言是為了幫助另一位玩家;保護自己的藉口是另一種情況。由 Wharton Behavioral Laboratory 和 Wharton Risk Center 資助。
  10. Lewicki, R. J., Polin, B., and Lount, R. B. Jr. (2016). An Exploration of the Structure of Effective Apologies. Negotiation and Conflict Management Research, 9(2), 177 to 196. 兩項情境實驗,333 位美國網路受雇者和 422 位大學部商學院學生,替一位求職者錯誤申報客戶報稅表的道歉各部分評分,研究 1 是描述,研究 2 是陳述;只有文字,沒有語氣。
  11. Hohenstein, J., Kizilcec, R. F., DiFranzo, D., Aghajari, Z., Mieczkowski, H., Levy, K., Naaman, M., Hancock, J. T., and Jung, M. F. (2023).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in communication impacts language and social relationships. Scientific Reports, 13, 5487. 兩項隨機實驗,Mechanical Turk 的受雇者兩兩配對聊天(219 對和 291 對);出版商的更正只補上了遺漏的經費聲明。
  12. Subtext. Terms and privacy. 隱私權政策與條款最後更新於 2026 年 10 月 22 日。第一方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