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对朋友说不，又不过度解释？

朋友约你周六去个地方，可你不想去。你打好的回复有六行。那句拒绝，如果算得上拒绝的话，藏在第五行，前面是你这一周的工作，一句只去一小时的半个承诺，还有两声抱歉。你删掉重写，第二版更长了。

我联合创办了 Subtext，这款应用会在你发出之前，先读出一份草稿大概会怎样被人读到，所以我希望你去试一试它。后文，Subtext 读了一条回复朋友生日邀请的草稿，草稿对周六去不去含糊其辞，我附上了它给出的三个版本，以及写消息的人说答案是不去之后，它写出的内容。

我认为一句拒绝不需要辩护。它需要的是朋友在第一行就能找到的答案。有两组实验支持其中一部分。想象自己拒绝朋友邀请的人，以为朋友会比朋友自己报告的更生气、更失望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去、或者想不想去的人，高估了发出邀请的人对一句“也许”的偏好，以为对方更喜欢它，而不是一句明确的拒绝²。这两项研究讲的都是邀请，而且几乎全是想象出来的。

把一句拒绝重写五遍，并不能说明你这个人怎么样，别再反复琢磨该发什么消息讲的是这种反复重写。如果你总在担心让人失望，值得和专业人士聊一聊，发消息焦虑讲的是发消息这一头。

如果你只想要可以直接用的措辞，请去看这几条示例消息。如果你要写给的那个人威胁过你或吓到过你，请直接去看关于威胁和施压的那一段。

朋友接受一句拒绝，真的像我们担心的那么糟吗？

在做过这项检验的实验里，说不的人以为对方的反应，比被拒绝的人实际报告的要差，不过多数场景是想象出来的。Givi 和 Kirk 做了五项研究，参与者是2,000多名在线受试者¹。其中四项里，人们想象一位朋友发来邀请，要么预测朋友被拒绝后的感受，要么给自己被拒绝后的感受打分。拒绝的人预期会有更多的愤怒和失望，更强烈的“你不在乎”的感觉，以及以后再被邀请的可能性更低。

另一项研究用的是排除之后剩下的80对真实伴侣，其中一方按要求写一条拒绝，拒绝的人同样以为对方会比对方自己报告的更生气。他们是恋人，大多在一起已经五年以上。我没能读到 Givi 和 Kirk 论文的全文，所以样本量和设计细节，来自出版方的发布稿和作者公开的数据¹。

每一条拒绝给的都是一个简短、平常的理由，而且在想象的场景里，朋友仍然可以和别人一起去¹。所以这些研究说明的是，一句简短的拒绝是怎样被预测、怎样被评价的，至于一句冗长的拒绝，它们什么也没说。

作者的解释是，拒绝的人以为发出邀请的人会一直惦记着这次拒绝，而发出邀请的人更可能去想，是哪些考虑促成了这个决定¹³。先以发出邀请的人的身份作答，在一项研究里减小了这种高估¹³。我猜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会过度解释：一长串理由，是为一记我们预料到的打击垫的衬，不过这些研究没有一项测量过解释。作者还补充说，如果每次邀请都拒绝，邀请很可能就此终止³。

请求方面也有类似的落差。在 Lu、Fang 和 Qiu 在中国做的七项研究（2,132人）里，拒绝别人的人，预测的后果更糟，比如对方生气、以后不愿意帮忙，而被拒绝的人报告的要轻⁴。其中一项，61对朋友给一次真实的、回忆起来的拒绝打分，三项指标里有两项出现了这个落差，例外的是关系的变化。其他几项研究多是想象的场景，也不全涉及朋友。

多数请求都很小，而一次拒绝会让朋友真正付出代价的情形，比如朋友因此没了顺风车，我没有找到研究。平均而言，预测比实际反应更悲观，这并不能确定地告诉你，你的朋友会怎么想。

“也许”比一句拒绝更体贴吗？

当你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去，一句“也许”像是礼貌的回答，而实验表明，发出邀请的人并不像回复“也许”的人以为的那样欢迎它。Givi、Kirk、Grossman 和 Sedikides 做了六项实验，其中五项做了预先注册，美国的在线成年人想象朋友邀请他们去听音乐会，或者去一家餐厅的试营业²。在第一项（404人）里，65%的受邀者说朋友会更想要一句“也许”，而发出邀请的人里这样说的是34%。发出邀请的人更常想要一句明确的拒绝，部分原因是一句“也许”让他们比受邀者预期的更觉得没被尊重。在最后一项（300人）里，80%的受邀者说自己会回“也许”，而发出邀请的人里，说自己更想收到一句“也许”的是48%。所以有三分之一到一半的邀请人更喜欢“也许”，这项发现要看的是这个比例和受邀者的预期之间的落差。

参与者全是美国的在线成年人，场景是想象的，邀请也都是社交活动。没有一项涉及帮忙或借钱。作者建议，受邀者仍然可以说“也许”，同时明确允许邀请的人，在更合适的时候把它当作拒绝²。真的拿不准，和一句含糊其辞的拒绝，是两回事。

这件事要紧，是因为过度解释的拒绝，可能是用一个个“也许”搭起来的：“看看那天状态怎么样”“我也许能抽出身”“要是没有别人能去的话”。如果你已经决定了，这些话就是一句还没说出口的拒绝。把它们删掉。如果你还没有决定，就说出你什么时候会定下来。

一句拒绝需要几条理由？

我找到的研究里，没有哪项让对朋友的拒绝给出不同数量的理由，也没有哪项检验过冗长的解释，是否会让朋友据理力争。证据来自相近的场景，而它们指向的，没有建立在其上的建议那么明确。

人们常引用的那项研究讲的是复印机。Langer、Blank 和 Chanowitz 在一所大学的图书馆里，问了120位成年人能不能让自己先用复印机，一个空洞的理由（“因为我要复印”）对小请求有帮助，对大请求则没有用⁵。它检验的是，一个理由能不能让陌生人更愿意答应一个请求，所以没有人是在为拒绝说理由。关于拒绝额外工作的那篇文章有完整的讲述。1985年的一项部分重复，在两项后续的复印机研究里都没有重现这个结果，还发现，一个当事人能控制的理由（“因为我不想等”），比一个他不能控制的理由（“因为我真的不舒服”），让人更少答应⁶。

Donnelly 等人做了六项研究，看人们怎样评判拒绝邀请的借口，发现说自己没时间，比说自己没钱，让人感觉不那么亲近，作者把这个差别归因于时间看上去更在你自己的掌控之中⁷。他们检验的是借口是怎样被感知的，对一个理由需要多少细节没有说什么，也不意味着可以编一个理由。

我的看法是：先说出拒绝，愿意的话给一句真实的背景，然后停下。一长串解释可能把答案埋掉，可能递给朋友一个可以去解决的问题（“你可以住我家”），可能把你的钱、健康或这一周泄露得比你想要的多，还可能把一句“也许”一并带进去。当情形复杂，或者朋友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更长的消息也可能是对的。

五步写好一句拒绝

我的工作框架有五步。这是我自己的判断，没有人把它当作一个整体检验过。

1. 想清楚你拒绝的是什么。 这一次，这一类请求，还是一个长期的角色。“周六我去不了”和“我没法一直当你的顺风车”是两个不同的决定。
2. 用直白的话说出答案。 “我不去了”“我不借钱”。西澳大利亚的一份自助小册子建议，简短、礼貌地说不，并把这个决定认在自己身上（用“我不想”，而不是“我不能”），不要给复杂的理由⁸。这是没有试验支撑的专家指导，而“我负担不起”在属实的时候是可以说的。
3. 只在你愿意的时候，补上一句真实的背景。 “这趟旅行我负担不起”是一个真实的限制，用不着摆出一张资产负债表。最接近的关于编造借口的证据，来自陌生人之间的经济博弈：为了帮别人而说谎的人，比说了一个伤害别人的实话的人，因为善意得到更多信任，但人们更不愿意依赖说谎者的话⁹。这并不等于编造借口就安全了。取消约定那一篇讲得更细。
4. 以一句有人情味的话收尾。 一声谢谢，一句祝愿，或者一个你真的会兑现的替代方案。“我们改天一起做点什么吧”听上去可能像一个承诺。
5. 检查还剩下什么。 没有不小心留下的“也许”，没有编造的借口，没有你不打算兑现的提议。

然后用八个问题检查一遍草稿。

• 对方得读完一个故事，才能看到答案吗？
• 有没有一个细节，对他们理解或安排毫无帮助？
• 我是不是在说我宁愿留着不说的个人信息？
• 我在已经决定不去之后，写了“也许”“我试试”或“到时候再看”吗？
• 我是不是在请他们安慰我，说我仍然是个好朋友？
• 我有没有提到一个自己并不是真心想做的帮忙或日期？
• 这个理由有没有哪一部分不是真的？
• 一个反复出现的期待，是不是需要另一场谈话？

每一个“是”都是该回头再看一眼的地方，几个“是”凑在一起，说明这句拒绝被埋住了。

一句简短的拒绝是什么样子？

这些是为这篇文章编的，换一个人来写，每一条都会有不同的措辞。改后的版本里，谢谢、同情或祝愿，只有在你真心的时候才留下。

一场聚会。 一位朋友周六办乔迁聚会，而你已经决定不去。

原来 “真的很抱歉，我特别想去看看你的新家，不过周六有点悬，我姐姐可能会来，但也不一定，所以我看看那天怎么样，再告诉你好吗？”

改后 “周六我不去了，不过谢谢你邀请我。祝你们玩得开心。”

原来的写法，把拒绝藏在两个“也许”里，“我姐姐可能会来”和“我看看那天怎么样”。改后的版本，只保留了那个要紧的事实。

一次帮忙。 一位朋友请你照看她的猫两个星期，而你做不到。

原来 “我当然想帮，我特别喜欢它，只是那几周我不太确定，我爸妈可能来，公司也可能派我出差，我还怕照顾不好，不过要是没有别人的话，我也许能帮着照看几天？”

改后 “那两个星期我没办法照看它。我特别喜欢它，所以希望你能找到合适的人。”

“可能”出现了两次，加上一个“也许”，而“要是没有别人的话”让你成了备选。“照看几天”的提议是藏在一个“也许”里的，所以去掉了。如果你真能帮三天，就直接说清楚。

一趟旅行。 一群朋友在订一个周末的出行，而你负担不起。

原来 “听上去太棒了，我也很遗憾，可是机票、酒店，再加上马上要交的车险，我手头会很紧，不过价格也可能降，所以过几周再告诉你行吗？”

改后 “这趟旅行我负担不起，所以不去了。谢谢你们想着我，玩得开心。”

原来的写法，列了没人问过的开销，还用一句“价格也可能降”让一个“去”留着活口。改后的版本给出了真实的限制，没有写数字。

涉及钱的时候，一个总是回来的请求又怎么办？

下面是两个例子，一笔借款和一趟顺风车。

一笔借款。 一位朋友第二次开口借钱，而你不打算借。

原来 “你知道只要我能帮，我一定帮，也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我这边也比较紧，不过下个月我也许能腾出一点来，所以让我想想行吗？”

改后，温和 “听上去真不容易。我不会借钱给你，我知道这不是你希望听到的。”

改后，简短 “我不借钱。”

改后，坚定 “我不借钱，这一点不会变。请别再问了。”

三个版本都说明了决定。原来的写法递出一句“也许”，还要求时间，这就让问题一直开着。在一项对加州一家非营利机构57名客户的访谈研究里，有些人说起自己是怎样间接地回绝朋友和亲戚的借款请求的，比如说自己没有钱，作者对此做了描述，但没有推荐这样做¹⁰。对正在艰难处境里的亲近朋友，我会用温和版；对只想要一个答复、不想要别的什么的朋友，用简短版；对第三次开口的人，或者爱争辩的朋友，用坚定版。坚定版还承诺了这一点不会变，并请对方别再问，所以只有两样你都是认真的，才用它。

一趟顺风车。 一位朋友搭了你一个月的顺风车上班，总是要得更多，而你想停下来。

原来 “明天可以，周四大概也行，但下周还不好说，早上这阵子也挺累的，所以你告诉我，我试试，偶尔一次我是愿意的。”

改后 “我不再接送你上班了。你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偶尔一次我愿意帮，但大多数早上，你得另想办法过来。”

问题在于你拒绝的是什么，是一次接送，还是当那个接送的人，所以改后的版本说出了什么变了。“偶尔一次”留在那里，只是因为发消息的人在原来的写法里已经提过了。只有开始日期是真的，才加上去。

对方反驳、不吭声或一再追问怎么办？

我没有找到研究，说明该怎样回复一位反驳你的朋友，也没有找到研究说明她的沉默意味着什么，所以接下来说的是我自己的判断。发消息设立边界有完整的一套应对反驳的办法，其中包括拿愧疚压你的情形。

他们用一个解决办法来回应你的理由。 先判断它会不会改变你的答案。“跟我住一间，价钱就减半”解决了费用，却没有解决你不想去这件事。就这么说：“谢谢你想得周到，不过这不会改变我的答案。”提出一个解决办法，是对你给出的理由的一个公平的回应。

他们问你为什么。 一句真实的话也许就够了，比如“这次就是不太想去”，而第二个理由，可能又递给他们第二个可以回应的东西。

他们再问一次。 用几乎相同的话重申这个决定，不再加新的理由：“我知道这不是你想要的。我还是不去。”西澳大利亚的那份小册子把这叫作“破唱片”⁸。如果你的第一条消息里有一句“也许”，那后面的追问，也许就是在回应你的“也许”，所以要先把这一点说清。

请求不断地来。 说出这个规律一次，在你们俩都不在等一个答案的时候：“我偶尔帮一下很乐意，可我没法做每周都能指望的那个人。”如果打电话对你们俩都合适，我会试试用通话来谈这件事。在一项现场实验里，给老朋友打电话，比发电子邮件建立了更牢固的联系，也没有更尴尬¹¹，不过那讲的是叙旧，所以通话是我的推断。用发消息取消约定对声音讲得更多一些。

他们不吭声了。 单凭沉默，既不能确定对方生气、被拒绝，也不能确定对方同意，邀请那几项研究也没有测量过沉默。别去管它，过后再发一条关于别的事的普通消息。已读不回讲的是沉默。

如果朋友威胁你，因为你拒绝而惩罚你，监视你，或者在你已经说了不之后仍不断催你，那就不再是措辞的问题了。如果你面临紧迫的危险，请拨打当地的紧急电话。在发消息设立边界里，“什么时候不该发消息”一节讲了威胁、监视和跟踪，而在请伴侣分担心智负担里，“向对方提起并不安全的时候”一节列出了求助热线。去和受过这方面训练的人谈，并且不要把你和那位朋友的对话放进 Subtext 或任何其他 AI 工具。

有帮我写拒绝的应用吗？

有，种类不少，而最便宜的办法，用不着任何应用。存一份你每次调整的现成说法，先停一停，让做决定排在措辞前面，再把回复大声念出来，听听它有多长，这些都是平常的办法。停得太久，可能让朋友一直等着。

应用大致有几类。认知行为疗法的思维日记，是用来帮你检验“他们会不再喜欢我”这样的预测的，它不替你写消息。手机上和聊天应用里的改写工具，把你给它们的草稿换一种风格。通用的聊天机器人，你要什么就起草什么，包括备选的写法。语气检查工具，包括 Subtext，读你的草稿，并告诉你它可能会怎样被收到。

我找到的研究里，没有哪项检验过这些工具中的任何一个，包括 Subtext，用来拒绝朋友。它们提供的是速度和第二遍阅读，有的还会添加东西，比如一个你从没给过的理由、一句道歉或一个日期。如果你用其中一个，告诉它保留你的决定，给出一个简短温暖的版本和一个更坚定的版本，不要添加理由、道歉、承诺或另一个日期。

完整的 AI 改写会对你的口吻做什么，以及要不要说明你得到了帮助，在AI 会让你的消息像机器人写的吗？里。

Subtext 能派上什么用场，什么是它做不到的

Subtext 会读你写的这句拒绝，标出读起来可能含糊、过分道歉、或者像你并不想许下的承诺的字词，用一个词说出底下的情绪，并给出最多三个版本，每个版本都标着“可放心发送”或“需要留意”。你还可以要求任何一个版本更短、更温暖或更自信。

这份草稿是为这次实测编的，回复的是一位叫 Hannah 的朋友的生日邀请，写着“啊 Hannah 我好想去！！不过周六我可能去不了，最近工作忙疯了，人多的场合现在有点吃不消。”后面接着“我再跟你说，也许可以去待一个小时？抱歉！！”Subtext 返回的标签是“信号不一致”和“感叹号过多”，并把情绪命名为“愧疚”。第一个标签的说明点出“好想去”“可能去不了”“也许待一个小时”，说它们“来回摇摆”，Hannah 很难判断你到底来不来。第二个标签的说明说，连用的两个“！！”和想表达的疲惫、犹豫“有些不搭”，说的是标点。

三个版本都标着“可放心发送”，而且三个版本都保留了那句“也许”。第一个（贴近原话）保留了“也许只待一个小时”，第二个（更温暖）说“所以周六我还说不准”，第三个（先说结论）开头就是“周六我现在说不准”。每个版本底下的说明，讲的是它改了什么：第一个“把‘可能去不了’和‘也许待一小时’理清楚”，第二个“语气更柔和”，第三个“信息一目了然”。它们没有预测 Hannah 会怎么想，可应用开头那句“又不让Hannah觉得被敷衍”，已经替 Hannah 说了话，第一个标签的说明也是如此，这些 Subtext 都无从知道。它在版本之后说，没有替你定具体什么时候回复她。这份草稿读起来就是一句真正的“也许”，里面没有任何一句话，让应用知道写消息的人已经决定不去。

于是写消息的人用一行话告诉了它：“我决定不去了。请帮我写成明确的拒绝。”Subtext 回答“好,决定了就说清楚”，并给出两个版本。第一个叫“明确简短”，标着“可放心发送”：“Hannah,我好想去,不过周六我决定不去了。最近工作忙疯了,人多的场合现在有点吃不消。抱歉啦,你们玩得开心。”第二个叫“更温暖”，同样标着“可放心发送”，开头是“我想了想,周六还是不去了”。两个版本都去掉了待一个小时的说法，也没有“我再告诉你”。两个版本都留下了工作忙的理由和一声“抱歉啦”，这篇文章会把它们删掉，第一个添了一句草稿里没有的祝愿，第二个结尾说“下次有小聚的话我一定想参加”，说明里说它没有承诺具体时间。所以在这次实测里，应用在被告知答案之后，写出了那句拒绝，删减则留给了写消息的人。以上是应用的真实输出，没有改动。

Subtext 没法决定你该不该拒绝，不知道你的朋友怎么想，也不知道她会作何反应，你发出去之后，它也不会替你照顾这段友谊。“可放心发送”的标记，是 Subtext 根据眼前这些字词做出的自己的估计，“需要留意”则是让你把那个版本再读一遍的理由，不是出了问题的证明。两个标记都不是对你朋友的预测。它什么也不会替你发送，而且某个版本可能添上一个你没有给出的细节，所以发出之前，请把每个版本都读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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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常问的问题

怎样对朋友说不，又不过度解释？ 第一行就把拒绝说出来，用你真正想用的话，愿意的话补一句真实的背景，以感谢或一句祝愿收尾，然后停下。这个办法是我的，建立在两项关于邀请的发现，和我自己对冗长的拒绝会怎么出问题的看法之上。

我该不该说抱歉？ 一声抱歉，两头都算不上规则。在关于社交拒绝的研究里，带着道歉的拒绝，被评价为更伤人，而在面对面的任务里，随后出现了更多攻击性的行为¹²。这些研究涵盖的是一般的拒绝，而关于道歉的证据，因情境不同指向不一，怎样用发消息道歉对此有解释。我会用谢谢，把抱歉留给你真的做错了的事。

这些规则在每一段友谊、每一种语言里都管用吗？ 语言学家把一次拒绝描述成几个部分，比如直接的“不”、遗憾、理由、替代方案和感谢，一项用书面场景做的研究发现，用英语写作的日语母语者，在这些部分的顺序、频率和内容上，带上了日语的习惯¹³。它有60名参与者，回答的是想象的场景，所以要问你们俩平时是怎么说话的，不要凭国籍去猜。用第二语言写作的人，可以从我的英语消息听上去礼貌吗？开始。

如果我已经答应了，现在又想退出呢？ 那是一次取消，和拒绝是两个不同的问题，怎样用发消息取消约定，又不显得靠不住有它自己的研究。

我该把朋友的消息粘贴多少？ 只贴回复需要的部分。把名字和号码裁掉，凡是涉及他们的健康、钱或私生活的，都不要放进去。OpenAI 的帮助页面说，在个人 ChatGPT 账号上，分享聊天来改进它的模型，默认是开启的，可以关掉¹⁴，而哪些 AI 写作助手会用你的消息做训练对比了十三款工具。你发给 Subtext 的任何内容，都不会用来训练 AI 模型，不过文字仍然会送到它的隐私政策里点名的 AI 提供方那里，它的条款也要求你确认，你有权提交其他人说的话¹⁵。一段对话在你最后一次使用的五天后自动删除，置顶的是90天后，而你保存在“记忆”里的备注，会一直留到你删除为止¹⁵。

按这个顺序去做

想清楚你拒绝的是什么：这一次，这一类请求，还是一个角色。在第一行写下拒绝，用你真正想用的话。愿意的话补一句真实的背景，凡是你不会当面说的都不要写。以感谢或一句祝愿收尾，替代方案则只在你会真的去做时才提。把每一个你并不是真心的“也许”，和每一个你不打算兑现的提议，都拿掉。

然后用发出邀请的朋友的身份读一遍。在一项研究里，先以发出邀请的人的身份作答，缩小了高估¹，不过那是一个打分的场景，真实的拒绝可能不一样。

如果他们反驳，就重申这个决定，不再加新的东西。如果同样的请求不断地来，就在你们俩都不在等一个答案的时候，谈谈这个规律。如果它已经不再是措辞的问题，就别再写了，去寻求支持。

在这些实验里，平均而言，担心是跑在报告出来的反应前面的。它们没法告诉你，你的朋友会怎样接受你的这一句，也没法告诉你，一句冗长的拒绝要付出什么。在第一行把答案给你的朋友，其余的都保持真实，然后停在那里。

参考来源

按正文中出现的顺序编号。凡是数字无法对照原始来源核实的，正文里都已注明。核查于2026年11月6日。

1. Givi, J., and Kirk, C. P. (2024). Saying No: The Negative Ramifications From Invitation Declines Are Less Severe Than We Think.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126(6), 1103 to 1115. 五项研究，参与者共2,000多名在线受试者（出版方的发布稿和作者的开放数据），多为想象中朋友发来的邀请，一项用的是真实的伴侣；每一次拒绝都给出一个简短的套话理由。全文在付费墙后面，没有读到。
2. Givi, J., Kirk, C. P., Grossman, D. M., and Sedikides, C. (2025). Maybe don’t say “maybe”: How and why invitees fail to realize that they should not respond to invitations with a “maybe”.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Social Psychology, 121, 104814. 六项实验，五项做了预先注册，美国的在线成年人阅读关于朋友邀请的情景；实验1招募了408人，分析了404人。没有特定的资助，也没有声明利益冲突。
3. Givi, J., and Kirk, C. P. (2024). Are Our Fears of Saying “No” Overblown? The Conversation, 21 February 2024. 由这项研究的作者撰写。引用的是他们对这个落差为什么出现的解释，先以发出邀请的人的身份作答的效果，以及他们的提醒：如果每次邀请都拒绝，邀请很可能就此终止。
4. Lu, J., Fang, Q., and Qiu, T. (2023). Rejecters Overestimate the Negative Consequences They Will Face From Refusal.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Applied, 29(2), 280 to 291. 七项研究（N = 2,132），样本来自中国的在线人群和大学生，另有四项补充研究（N = 1,470）；研究1是209名成年人想象拒绝朋友请他们帮忙设计徽标的请求，研究2是61对朋友回忆真实的拒绝。由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
5. Langer, E., Blank, A., and Chanowitz, B. (1978). The Mindlessness of Ostensibly Thoughtful Action: The Role of “Placebic” Information in Interpersonal Interaction.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36(6), 635 to 642. 三项现场实验；复印机实验在纽约城市大学研究生中心找了120名成年人，每组15至25人。检验的是请求里的一个理由会不会改变对方的答应，而不是拒绝该怎么措辞。
6. Folkes, V. S. (1985). Mindlessness or Mindfulness: A Partial Replication and Extension of Langer, Blank, and Chanowitz.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48(3), 600 to 604. 四项研究：三项在复印机旁（82人、42人和96人），一项有69名本科生；研究2和3没有重现 Langer 等人的结果。
7. Donnelly, G. E., Wilson, A. V., Whillans, A. V., and Norton, M. I. (2021). Communicating Resource Scarcity and Interpersonal Connection. Journal of Consumer Psychology, 31(4), 726 to 745. 六项关于拒绝邀请的借口的研究，包括对筹备婚礼的伴侣的看法；已发表正文里的样本量无法核对。
8. Centre for Clinical Interventions (2008). Assert Yourself, Module 6: How to Say “No” Assertively. Department of Health, Government of Western Australia (contributors F. Michel and A. Fursland). 一份认知行为的自助讲义，不是试验；这个模块是列在该中心自信表达资源页面上的一份 PDF。
9. Levine, E. E., and Schweitzer, M. E. (2015). Prosocial Lies: When Deception Breeds Trust. Organizational Behavior and Human Decision Processes, 126, 88 to 106. 四项研究（作者的统计），用的是陌生人之间的信任博弈，在线和在大学实验室里做，没有社交背景；由 Wharton Behavioral Laboratory 和 Wharton Risk Center 的博士生奖学金资助。
10. Wherry, F. F., Seefeldt, K. S., and Alvarez, A. S. (2019). To Lend or Not to Lend to Friends and Kin: Awkwardness, Obfuscation, and Negative Reciprocity. Social Forces, 98(2), 753 to 775. 2015年对加州一家非营利机构借贷圈的57名客户做的访谈；是质性研究，作者说它不能推广到整个人群。
11. Kumar, A., and Epley, N. (2021). It’s Surprisingly Nice to Hear You: Misunderstanding the Impact of Communication Media Can Lead to Suboptimal Choices of How to Connect With Others.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General, 150(3), 595 to 607. 一项现场实验，让200名芝加哥大学的学生用电话或电子邮件联系一位老朋友（103人完成了后续跟进），以及人们用视频、语音或文字和陌生人聊天的实验室实验。讲的是重新联系和相互熟悉，不是拒绝。
12. Freedman, G., Burgoon, E. M., Ferrell, J. D., Pennebaker, J. W., and Beer, J. S. (2017). When Saying Sorry May Not Help: The Impact of Apologies on Social Rejections.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8, 1375. 关于社交拒绝的三组研究（N = 1,096、355和426）；合计N约为1,880；结论只针对拒绝。
13. Beebe, L. M., Takahashi, T., and Uliss-Weltz, R. (1990). Pragmatic Transfer in ESL Refusals. In R. C. Scarcella, E. S. Andersen, and S. D. Krashen (eds.), Developing Communicative Competence in a Second Language (pp. 55 to 73). Newbury House. 书面的话语补全任务，60名参与者（20名日语母语者用日语作答，20名用英语作答，20名美国人用英语作答）；设计依据的是 CARLA 言语行为文献目录的描述，因为没有读到该章本身。那个页面在某些浏览器里有证书问题，也有一份存档副本可以看。
14. OpenAI. Data controls in ChatGPT. 帮助中心页面，核查于2026年11月6日；页面显示它在同一天更新过。
15. Subtext. Terms and privacy. 隐私政策和条款最后更新于2026年10月22日。第一方来源。